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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秋澜抬起左手,把食指放入口中,用力咬下。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
她用渗出鲜血的指尖,在死契的末尾重重按下一个血印。
陆烟萝没有说话。她机械地重复了同样的动作。指尖刺破的瞬间,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装车。”林长风收起文书,转身向舱外走去,对着等候在甲板上的护卫下达了命令。
护卫们立刻冲进船舱。沉重的木箱被一个个抬出底舱。那些原本准备用来南撤的巨额财富,在刀锋的押送下,全部转移到了临时征用的独轮车上。
木轮压在泥泞的街道上。“吱嘎——吱嘎——”
车轴因为无法承受的重量发出一声声刺耳的摩擦音。车辙在满是积水的青石板缝隙间压出深深的沟壑。
暴雨依然在下。林长风走在车队的最前方,带着这批庞大的民间资本,径直朝后勤衙署的方向全速折返。
车队抵达衙署外。
台阶上,卫道明穿着那身官服,身后跟着两排手持水火棍的差役。他手里捏着一张盖有户部督饷清吏司大印的封条。
“林商贾,你未经兵、户二部会审,私自强扣民间财物。”卫道明借着战时条例试图进行拦截,“这批银子来路不明,按例必须全部封存入库!”
林长风没有理会卫道明的官腔。他走上前,一脚踹开了衙署半掩的木门。
“搬进去。”
几十口沉重的木箱被护卫们抬进大堂。“当啷”一声,林长风用刀柄砸开了第一口木箱的锁扣。箱盖被掀翻在地。
白花花的银锭在昏暗的烛光下暴露出刺目的光芒。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
几万两的现银被倾倒在青石地砖上。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银光映白了卫道明的脸。
物理上的绝对丰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卫道明手里那张代表着程序阻击的薄纸冲垮。卫道明看着堵满大门的白银,脸颊的肌肉抽搐着,面色铁青。
后勤衙署的偏堂内,光线昏暗得几乎看不清陈设。
祝清漪端坐在唯一的一把太师椅上。她微微闭着双眼,那双因常年劳作而生满老茧的手指,正虚搭在膝盖上的一把铁骨算盘上。
大堂里倾倒银锭的每一声脆响,差役水火棍驻地的闷声,都传入她的耳朵。
祝清漪的呼吸保持着平稳。她听着那些声音,中指突然一弹,拨动了第一颗算珠。
清脆的木珠撞击铁骨的声音在偏堂内响起。她凭借听音盲算能力,开始在脑海中拆解这股突然倒灌的庞大资金流。那些银子碰撞的频率、重量所造成的落地回音,被她瞬间转化为复杂的进出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