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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时分，静安寺附近的一个别墅小院。

一条黑影翻过了铁栅栏，跳进院中，之后去轻敲房门。

屋内的灯亮起，一个女声低声问：“谁？”

屋外人道：“六哥！”

门打开一个缝隙让郑耀先进去之后，女人随即便关上了房门。

这女人正是程真儿，借着卧室里透出的灯光可以看到，她穿着一身白色睡衣，睡眼惺忪，手里还握着把枪。

程真儿正想去打开客厅里的灯，被郑耀先制止了。

郑耀先低声说道：“我一会儿就走，来这就是想问一下帮会那边的情况，进展的怎么样了。”

昏暗之中，程真儿引着郑耀先走到客厅沙发那儿坐下，随手把手枪放到桌上：“我今天和林大哥碰面了，他那边已经被监控了，帮派内帮派外都有76号的人。”

这些都在郑耀先的意料之中，他说道：“以后你们不要见面了，我刚才进来之前，怕特务已经盯了你，摸到这里，我在附近观察了一个时辰。”

“是，林大哥选了个地方，以后用来传信，他说比较安全。他会找人把信送到鸿运赌场，一个卖烟的小孩那里。”

说罢，程真儿又把取信具体的暗号和细节说了一遍。

郑耀先听后眉头微凝：“鸿运赌场？他怎么会选那里，那里人多眼杂的！”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能理解，毕竟林铁汉是混帮会的，你让他能找什么正经地方，他只会找自己熟悉的，方便自己手下人投递情报的地方。帮会流氓进进出出赌场那就很符合身份了。

郑耀先接着又说道：“那种地方你这种身份去拿情报不合适。这个林铁汉毕竟不是干我们这行的，他哪里知道投递情报和碰头见面不一样，里面学问大了，他选的地方不安全。”

微弱的光线下，程真儿见郑耀先额头上布满汗水，她拿出一个手帕递给了郑耀先：“你又是拉着黄包车跑来的？”

“嗯，拉黄包车方便，可以掩护身份。不然一个人大半夜在外面晃悠，巡逻的警察一定会盘问的。”

程真儿道：“既然你说那个鸿运赌场不安全，那我再约林大哥，咱们换个地方。”

郑耀先用手拍擦着脸上的汗，一股好闻的香味袭来，是程真儿身上的味道，香水味混着女人的体香：“不不不，不要换了，现在这个时候再见面风险太大，我来想办法，你就不要去鸿运赌场了。之前的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

“进展很顺利，李世群和他那边的人已经上钩了。就等咱们这边选好地方，通知林大哥去接头。你说……你说林大哥真能逃过这一劫吗？”程真儿虽然下午安慰林铁汉那样说，其实她心里也没底。

昏暗中，程真儿看不清郑耀先的神情，但是她相信眼前这个男人有能力做到。大名鼎鼎的军统六哥，还有可能是共产党的高级特工，若果他想不到办法，那别人就更不用说了。

郑耀先看了看客房紧闭着的门，思索片刻说道：“林老大能不能逃过这一劫，要看任务能不能顺利完成。我回去再精心部署一下。”

说毕，郑耀先起身，打算离开。他把湿漉漉的手帕叠好递给了程真儿。

开门前，程真儿细声说：“你……你要不要见见林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