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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自己初入天庭，面对一群摸鱼神仙时的错愕；看到了布雨无人机升空时，老神仙们目瞪口呆的滑稽场面；看到了与敖丙在谈判桌下偷偷结盟，相视而笑的瞬间；也看到了雷震子拖着残躯死守南天门，看到了老陶为护他吞下弑神箭时的决绝……这些属于他的“过去”，带着强烈的情绪色彩，形成一个个温暖而危险的漩涡，想要将他拉入其中，永远沉沦。

同时，一些光怪陆离、支离破碎的“未来”片段，也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天庭在黑色火焰中崩塌，敖丙的龙躯断裂于星海，老陶在哀嚎中化为飞灰，苏浅美丽的眼眸失去了所有神采，脚下那片他立志守护的万家灯火，一片接一片地熄灭，归于死寂……这些景象带着绝望与恐惧，试图侵蚀他的道心，让他放弃这危险的旅程。

更有无数细若游丝、却坚韧无比的“因果线”从虚无中伸出，缠绕上他的身体、他的神魂。每一条线，都代表他与这个世界的一段联系。他试图避开一些重大的历史节点，比如封神之战，但仅仅是靠近，就感到自身的存在痕迹在变得模糊，仿佛随时会被那宏大的历史惯性同化、抹除。他曾冒险想瞥一眼不周山倒的真相，却被逸散的一缕上古杀伐之气隔空冲击，神魂剧震，差点当场溃散。

“维度引擎，全功率运行！信念锚定，唯我本心！”

张文韬紧守灵台一点清明，将新天道那“人定胜天，我道即天道”的信念化作不灭的灯塔，指引着方向。他如同一个技艺巅峰的冲浪者，在汹涌澎湃、危机四伏的时间浪潮中，艰难却坚定地向着那传说中的“尽头”跋涉。

不知在光怪陆离中“行驶”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单调、灰败。生机勃勃的文明画面越来越少，璀璨的星河逐渐暗淡，最终，连死亡的寂静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万物归墟的空无。

前方，出现了一片“景象”。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切概念和存在的终结。那是一片无边无际、无法形容其色彩的“虚无之墙”。所有从过去流淌而来的时间线，无论曾经多么波澜壮阔，在触及这片“墙”时，都如同溪流汇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湮灭、消失。

一股远超罗睺、远超任何已知恐怖的“大寂灭”气息，从“墙”后渗透出来。冰冷，死寂，绝对的空无。张文韬的神魂在这气息面前瑟瑟发抖，那是生命面对终极虚无的本能恐惧。

而他清晰地感知到，神像预言中“混沌之心”那令人战栗的气息，其源头，就在这片“虚无之墙”的后面！无比清晰，无比庞大，仿佛充斥了“墙”另一侧的整个……“空间”？

“尽头之后……才是真相吗？”

张文韬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将“维度引擎”的输出功率强行推至理论值的临界点，甚至不惜燃烧部分本源道基。他化作一道流星，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片代表一切终结的“墙壁”。

“无论如何，必须亲眼看到！”

在意识与“虚无之墙”接触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肉身、神魂、乃至“存在”本身，都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撕裂、分解，然后又以一种超越物理规则的方式强行重组。

下一刻，他“看”到了。

那并非爆炸，并非吞噬，而是一种绝对的、无法抗拒的“抹除”。一种无形无质、却涵盖了一切法则的力量，正像一块无穷大的橡皮擦，将他所在的、他所认知的这个宇宙，从“存在”的根基上，一点点、一片片地、冷静而彻底地……擦掉。

星辰、银河、维度、法则、概念……所有的一切，在这力量面前都毫无意义，归于彻底的“无”。

在这超越极限的认知冲击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压垮湮灭的最后一瞬，他终于看到了那所谓的“混沌之心”的真实形态——

那并非生物的心脏，也不是混沌的聚合体。

那是一个巨大、冰冷、精密到令人灵魂冻结的……某种装置的出口。那“抹除”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从那个“出口”中涌出，执行着它冷酷的使命。

我们……我们到底是什么？！

一个前所未有的、比末日预言本身恐怖千万倍的念头，如同终极的闪电，劈碎了他所有的认知。

紧接着，他的意识被时间长河那强大的排斥力狠狠抛出，陷入了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