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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小组内部出现了分歧。有同志认为,既然鼎坤公司报价高,又能解决“上面”的关系,不妨顺水推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齐昊和审计厅王副厅长等人坚决反对,认为这违背了市场化、法治化原则,可能埋下更大的隐患。
“我们是处置问题资产,不是拍卖文物,价高者得的前提是符合产业政策、具备运营能力、能够保障职工安置!”齐昊在领导小组会议上态度鲜明,“鼎坤公司的情况我们了解过,根本没有实体运营经验和专业技术团队,其资金来源也存在疑问。如果让他们接手,很可能把这个好不容易还有点希望的厂子也搞垮,到时候烂摊子还是政府的!我的意见很明确,按既定方案,选择宏远集团!”
会议不欢而散。齐昊知道,这不仅仅是商业选择,更是一场政治较量。鼎坤公司的背后,很可能就站着那个试图干预提炼厂收购的“老领导亲属”,甚至可能与尚未完全浮出水面的“保护伞”有关。
压力接踵而至。连一向支持他的周明远,也委婉地提醒他:“齐昊啊,处置工作要讲究策略,有时候,平衡各方关系,也是确保工作顺利推进的必要条件。鼎坤公司那边,是不是可以再接触一下,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齐昊感到一阵心寒,但他没有妥协:“周书记,原则问题不能拿来作交易。如果我们这次开了口子,以后所有的工作都会寸步难行。我相信,只要我们站得正、行得端,最终一定能得到理解和支持。”
就在齐昊面临舆论和重组双重压力,感到左右掭肘之际,郑毅那边终于传来了关于石永贵审讯的突破性进展。
“老齐,‘老石’开口了!”郑毅的声音带着疲惫,更带着兴奋,“这家伙是个老油条,开始死活不认,后来我们摆出他名下空壳公司的资金往来证据,以及他与吴振邦、刘浩等人的通讯记录,他眼看抵赖不过,开始吐露实情。他承认自己长期充当吴振邦、刘启明以及……以及一位目前仍在重要岗位上的张姓领导的中间人,负责传递信息、协调利益、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资金往来!”
“张姓领导?”齐昊心中一凛,果然还有大鱼!
“对,具体名字石永贵不敢直接说,但他提供了几个关键细节:这位张姓领导是北方某省人,曾在西山省挂职,与吴振邦关系密切,后来调任外省担任要职,目前在某重要经济部门工作。吴振邦、刘启明通过石永贵,向这位张姓领导输送了巨额利益,而张姓领导则利用其影响力,为他们在项目审批、政策倾斜、甚至人事安排上提供帮助和保护。石永贵还交代,上次给刘浩报信、导致刘浩差点逃脱的,很可能就是这位张姓领导安插在边西省政法系统内的眼线!”
线索,终于指向了更高、更深的层面!这个张姓领导,很可能就是吴振邦、刘启明背后那把真正的“保护伞”,也是那个神秘电话的源头!
“证据链完善吗?”齐昊强压激动,谨慎问道。
“石永贵提供了几个秘密账户和藏匿证据的地点,我们正在核查。目前的口供和部分间接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指向。但要想动这个级别的干部,还需要更扎实、更直接的铁证,以及……更高层面的决断。”郑毅语气凝重。
齐昊明白,案件到了这个层面,已经超出了西山甚至边西一省的范围,进入了更高层级的博弈。他立刻将这一重大进展向周明远和中央工作组梁老做了汇报。
梁老听完,沉默良久,只说了八个字:“案情重大,如实上报。”
风暴,再次升级。齐昊知道,接下来的斗争,将更加凶险,因为他面对的,将是盘根错节、能量巨大的既得利益集团和隐藏更深的“大老虎”。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铁腕既出,必当荡尽一切沉渣污浊,还西山一片朗朗晴空。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赵文斌的号码:“文斌,新兴产业规划草案拿出来,我们再仔细推敲一下,尽快上省委常委会讨论。发展,不能等!”无论阻力多大,改革与发展的车轮,必须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