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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毕，仆役们悄无声息地迅速撤下碗碟，擦拭干净石桌，旋即又奉上两盏清茶和几样精致茶点。

权寒又再次将书册放到石桌上，供李玄彻翻看。

热暖风拂过白皙面颊，姜栯垂眸长睫轻敛，十指紧紧纠结在一起，放在石桌上，问出那个纠结在心里的问题。

“他是京城的官爷，那你又是谁？”

李玄彻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浅浅勾唇，大掌覆上她交叉的双手。

他的手很大，几乎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姜栯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就想将手抽出来。

但是她的反抗于他而言只是螳臂当车。

姜栯皱紧眉头，放弃了徒劳的挣扎。

“我是谁？”李玄彻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玩味，“一个能决定你生死，也能给你一切的人。”

这回答等于没有回答，却更加重了他身上的神秘与威压。

姜栯在心里暗骂一句：有病！

“你是不是在骂我？”

所有心思尽被他一眼看穿。

姜栯娇容窘迫，仓皇瞥眸，稍显无所适从。

不是，他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

怎么知道她在心里骂他？

她那欲盖弥彰的行为被李玄彻尽收眼底，他上身前倾凑近她，眉峰轻挑。

“等我们回了京城，你自然会知道我的身份。”

回京城？

姜栯猛地转过头，眼中充满了惊愕。

她暂时还不想离开青山村，更别提是跟着这个危险莫测的男人去往那权力旋涡的中心。

见她沉默，李玄彻墨眸轻眯，煞气迫人于无形，“还有......以后不许和谢安来往。”

姜栯反驳的话脱口而出：“我不要！”

“你说什么！”李玄彻目光似暗夜利剑，紧睨着她，戾气粗重道，“你再说一遍！”

姜栯吃痛，屏息垂头，“李玄彻！我不要和你回京城！”

权寒听到她竟敢直呼陛下名讳，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握紧了佩剑，心惊不已。

这女子，当真是不知死活！

李玄彻俊面阴戾，字句如铁：“姜栯，由不得你不要。”

“你也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姜栯难以启齿，明眸迷蒙附层薄雾，粉嫩唇瓣褪去些血色，“我只想平平淡淡地生活，我不要去什么京城。”

李玄彻侧眸看向身后的权寒。

“下去！”

权寒躬身作揖，随即便退出了院子。

院落只剩下二人。

“平平淡淡的生活？”李玄彻冷嗤一声，眼底是看透世事的冷嘲，“从我记起来那一刻，这种生活就注定与你无缘了。”

他的话语如同最终的审判，斩断了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姜栯脑中一片混乱，但巨大的委屈和愤怒压倒了一切。

“你混蛋！你就是个恩将仇报的坏人——”

“恩将仇报？”李玄彻轻嗤冷笑，“姜栯，你真的太过天真了......”

恩将仇报如何？

坏人又如何？

作为帝王，他的过往，他脚下的尸山血海，他所行的一切，都只为达到目的，何曾有过这般幼稚的好坏之分？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利弊权衡，只有……他想要的，就必须得到。

李玄彻靠得更近，近得能看清她眼中自己的倒影，“姜栯，在我这里，只有‘需要’与‘不需要’，只有‘得到’与‘未得到’。”

姜栯瞳孔震颤，惊愕失魂。

“你已是我的女人，我需要你在身边，你就必须在。”

此言一出，她的心情难以言喻。

“至于手段是否合乎你所谓的‘恩义’，过程是否被你视为‘仇怨’，那并不重要。”李玄彻陈述着，如同在陈述日升月落般自然的法则，“姜栯，好好记住，别用你那套世俗的标准来衡量我。”

姜栯全身僵直，樱唇无声翕动，早已做不出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