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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哥，没事的，这里并不陡峭。我小心些，不会有事的。”

陈树很紧张，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担忧。

“你要下去做什么？我去帮你。”

姜栯指向下方那片在斜阳映照下泛着诱人光泽的青紫小果丛。

“你们看那叶子和果实的形态，极像是野葡萄。若是真的，这可是好东西。野葡萄酿的酒别有风味，果子也能制酱，种子或许可以尝试培育。而且，葡萄藤本身也是一味药材。”

她看向陈树，目光真诚，“陈大哥，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最终决定由陈树陪着姜栯下坡，陈虎和陈兰在上面警戒和接应。

陈虎抽出腰间备用的绳索，递给陈树。

“拴在腰上，另一端系在那棵老树根上，做个保险。”

陈树依言做好防护。

下坡时，他坚持走在姜栯前面半步，每一步都踩实了，才回头伸手扶姜栯。

姜栯纤手搭上他的手臂，很快二人便下到最下方。

姜栯上前，抚摸葡萄叶，眼中迸发出欣喜的光芒。

“真的是野葡萄！”

“品相看着还挺好。”

她轻声说，随即从背篓里取出小剪和布袋。

她没有贪多，只挑选了几串完全成熟、颗粒均匀的果实剪下，小心放入袋中。

又仔细地剪取了几段健壮、带芽点的藤蔓，用湿苔藓包裹好根部，准备带回去扦插。

整个过程快速而安静。

陈树静静地陪在她身边，没有帮忙。

他知道这不是他擅长的领域，贸然插手反而可能添乱。

他只是这样站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

看她白皙的手指在深绿与青紫间灵巧地穿梭，仅仅是这般安静地陪伴，就让他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踏实与喜悦。

夕阳已将大半边天空染成橙红与绛紫，林间的光线迅速变得朦胧柔和。

他们该下山了。

最后，陈家兄妹把姜栯送回了临池草堂。

茅亭下，姜栯给二人倒茶喝。

陈兰做出邀请，“姜姐姐，和我们一起回家吃饭吧，你一个人还要做饭呢。”

姜栯眼睛宁柔有光，“不用啦，我还有很重要事要做，就不去打扰了。”

陈兰看向自家兄长，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家兄长，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

感受到妹妹的催促，陈树抬起眼，“姜栯妹妹有事要忙，自是正事要紧。”

姜栯把兄妹二人送走后。

院角那片空地土质疏松，向阳又避风口，最适合扦插，种植葡萄。

姜栯则快速处理葡萄藤。

她仔细检查每一段，选取最健康的芽点位置，用锋利的剪子斜斜剪出切口，用蒜头抹了抹切口。

又去屋后堆积腐叶土的地方取来一些肥沃的基质，准备混合普通园土作为扦插用土。

所有事情忙完，直起腰时，才惊觉夜幕之上，繁星明灭。

姜栯看着送到茅亭下的精致菜肴，脸上的疲惫瞬间被不悦取代。

夜风微凉，草堂灯火如豆。

她洗干净手，像是完成一项既定程序，咽下那些饭菜。

夜渐深，万籁俱寂。

洗完澡后，姜栯在茅亭下晾干湿发。

她只着一件素色单衣，把桌下背篓里的一撮菰米穗拿了出来，她凑近一旁的灯笼，借着烛火的光亮拨开还未成熟的菰米。

然后打开手记本，不知过了多久，一幅精细的菰米形态图与数行注释已然完成。

姜栯轻轻吹干墨迹，合上手记本。

就在这时，篱笆处极轻的“嗒”一声落地微响，姜栯抬眸看去。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立在院中明暗交界的光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