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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能看清杨旭低垂的脖颈上，因紧绷而微微凸起的筋络。

她刚仰首望向面前的男人，一阵剧烈的眩晕毫无预兆地袭来。

忽然，她眼前一黑，朝他倒去。

“殿下！”

身后响起两个丫鬟惊恐交加的叫喊声。

杨旭瞳孔骤缩，双臂疾伸，及时拥住了昏倒的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杨旭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他正抱着皇后。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炸得他魂飞魄散。

尊卑之别，男女之防，在此刻显得如此清晰而致命。

他是侍卫，是臣子，而怀中是君王的妻子，是大乾未来的皇后！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

春禾和秋桐已经扑了上来，声音带着哭腔。

她们想要从杨旭手中接过姜栯，却又不敢贸然去碰触，急得团团转。

也就在这时，一股巨力猛地从身后袭来。

那力道极其蛮横、迅猛地扼住了他的肩头，五指如同铁钳般深深嵌入他的皮肉。

剧痛让杨旭猝不及防，闷哼一声。

整个人被这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扯向一旁，脚步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而就在他被扯开的同一瞬间，怀中那轻盈温软的躯体已然脱离了他的臂弯。

一道玄色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填补了他刚才的位置，将昏厥的姜栯接入怀中。

杨旭吃痛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帝王那张俊美无俦却布满骇人阴霾的脸。

“陛……陛下……”

杨旭喉头发紧，旋即猛然单膝跪地，垂首请罪，肩头的疼痛和心中的惊骇让他身躯微微颤抖。

李玄彻根本没有理会他。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怀中的姜栯身上。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锥，狠狠凿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上，带着山雨欲来的恐怖威压。

春禾吓得腿一软，急忙跪倒在地，语无伦次：“陛、陛下……殿下说闷，想出来走走……后、后来想往前院去。杨大人劝阻，殿下、殿下忽然就……就晕倒了……”

秋桐也伏在地上，吓得几乎要哭出来，忙补充道：“是、是杨大人接住了殿下……”

“接住？”

李玄彻咀嚼着这两个字，墨眸阴鸷嗜血。

杨旭心惊胆跳，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臣万死！臣护卫不力，致使殿下凤体违和，更……更举止失当，罪该万死！请陛下治罪！”

他知道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是苍白的，唯有请罪。

冷汗早已湿透了他的后背。

李玄彻盯着他，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在强忍着立刻下令将他就地格杀的冲动。

怀中的姜栯依旧昏迷不醒，这让他心头的怒火与惧意交织燃烧，几乎要焚尽理智。

但他终究不是只会发泄怒意的莽夫。

“你的罪，稍后自有论处！”李玄彻打横抱起姜栯，下达命令，“权寒！去喊杜衡过来看诊！”

言罢，他抱着姜栯往后院东厢房而去。

两个丫鬟艰难爬了起来，赶忙跟上。

权寒也不理会跪着的下属，赶忙去西厢房叫杜郎中。

要是姜栯真的有事，整个府邸的人都得死！

杨旭依旧保持着跪伏的姿势，额头抵着冰冷粗糙的石面。

他心中明白，方才那不得已的触碰，成为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