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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彻随意套起寝衣，唤殿外的宫人进来收拾床。

又让一部分宫人去浴池掌灯。

李玄彻抱起姜栯往偏殿的浴池而去，这里引有温热的活泉。

偏殿内水汽氤氲。

李玄彻步履沉稳，缓缓步入温热的池水之中。

烛光与水光交映，勾勒出她苍白肌肤上被他方才情动时留下的浅浅红痕。

饱暖思淫欲。

他低头在她白皙侧颜亲啄一口，又觉得不够，又再次吻上了她的唇。

水声潺潺，蒸汽袅袅。

在这封闭的且温暖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一个沉睡不醒，无知无觉。

一个沉默侍洗，眼神晦暗。

......

这一夜过后，姜栯利用腹中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不许李玄彻再靠近自己。

姜栯用最决绝也最脆弱的方式，横亘在了她与李玄彻之间。

他一旦靠近自己，她就说对孩子动手。

李玄彻见此，胸腔烈焰至炽烫血液都如同风暴掠过，咬紧铁齿，眸中戾火熊熊。

她怎么敢？！

那也是她的孩子啊！

时间在死寂中凝固。

殿内侍立的宫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噗通跪倒，以额触地，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李玄彻阴鸷双眸锁住姜栯那张昳丽的面庞，怒极反笑。

“好，好，好......我不碰你。”

他终是妥协离去。

姜栯达成了目的。

李玄彻不再靠近，不再有那些令她恐惧的触碰与逼迫。

可这安全，是用更深的绝望换来的。

她将自己彻底囚禁在了以孩子为盾牌的孤岛之上，固守内帷，用沉默与戒备筑起高墙。

李玄彻则陷入了另一种煎熬。

朝堂之上，他依然是那个乾纲独断、手段凌厉的帝王，可每当踏入凤仪宫的范围，那种被最在意之人以最决绝方式抗拒的无力感与怒意，便如影随形。

他看着她的肚子一天天隆起，那是他们的孩子在成长，可他却连触碰一下未来孩子母亲的手都成了奢望，甚至是一种可能引发灾难的禁忌。

他们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且冰冷的平衡。

这局面能维持多久？

无人知晓。

就连两个当事人都不知晓。

宫人们都有所察觉，陛下身上的气息愈发沉冷难测，战战兢兢，就怕一个不小心，便成了帝王那无处宣泄的怒意与郁气的牺牲品，平白丢了小命。

连前朝的百官也察觉了异样，心中叫苦不迭，奏对时愈发谨慎，唯恐触了逆鳞。

在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中，唯一被帝王主动引入的“变数”，便是英国公府的小姐裴梨。

他时不时下旨传唤裴梨入宫，理由冠冕堂皇：皇后养胎寂寞，需故人陪伴解闷。

裴梨心知肚明，这是表兄的无奈之举，亦是变相的监视与调和。

她怀着复杂的心情，定期来到后宫与姜栯交谈。

最初的几次，面对姜栯那冰封般的疏离与周身弥漫的沉郁，她也曾手足无措。

她不再对姜栯提及任何敏感话题，只是搜肠刮肚。

她将京城听来的各式趣闻、市井琐事、时令风物，娓娓道来。

起初，姜栯只是默默听着。

但裴梨并不气馁，持之以恒。

随着裴梨带来的外界清风与姜栯自身心防的稍稍松懈，姜栯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得到了些许喘息。

姜栯没有李玄彻烦扰，近日饮食睡眠略有好转，忧思之象稍缓。

整个人容光焕发。

凤仪宫上下一片和谐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