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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有人安静陪伴着吃饭的感觉，久违了。

裴梨随即又想起什么，“表嫂，我和你说，京城开了两家糕点新店，里面的糕点可好吃，很难买得到。这次来到匆忙，下次我让青露早些去排队买些，我拿进宫来给你尝尝。”

饭毕，宫人撤下碗碟，奉上漱口的清茶和净手的温水。

裴梨不自觉地停驻在姜栯已微微隆起的小腹，关切道：“表嫂，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姜栯闻言，心情苦涩难纾，心不在焉地回：“不知道。”

裴梨疑惑，显然对这个答案感到意外。

“怎么会不知道呢？”

姜栯没有回答，而是抬起手，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上，心情苦涩难纾。

隔着衣料，能感受到那底下悄然生长的、温热的生命。

她目光微微飘忽，喉间涌过酸涩，“女孩、男孩都可以。”

裴梨看着表嫂平静的娇容，讪讪地收回目光，端起面前自己那盏的茶，小口抿着，不再追问。

又坐了一盏茶的功夫，裴梨才起身告辞。

姜栯装好那张裴梨肖像画和几支铅笔，让裴梨带走。

裴梨道谢离去。

姜栯静立了片刻，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侍立在侧的三个贴身宫女。

“桃夭、春禾、秋桐，你们一一坐下，我也给你们画张肖像画。”

三人面面相觑，眼中俱是茫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姜栯见此，叹息一声，直接上前拉过桃夭，把她按在刚刚裴梨坐在的地方。

“桃夭，你坐好，我先给你画。”

桃夭惯常的沉稳里也带上了局促：“殿下，这……这如何使得？奴婢们卑贱之躯，岂敢劳烦殿下执笔……”

“我想给你们画，听话！”

姜栯强势了一次，但语气依旧是温和的。

她转身走到桌案旁，重新铺开一张素纸。

她目光落在桃夭身上，作为画者端详模样的专注。

此时，桃夭浑身紧绷，连脖颈都显得僵硬。

“桃夭，放松些，别那么紧绷。”

桃夭听着殿下的言语，放松了些许。

姜栯眸光中溢出一丝神采，开始用笔尖在纸上轻轻勾勒，沙沙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春禾和秋桐站在姜栯身后，二人目光紧锁在那画作上。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中悄然流淌。

画完桃夭。

姜栯：“桃夭，你来看看。”

桃夭接过那张肖像画，怔愣许久。

“谢……谢殿下，奴婢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姜栯微微一笑，看向春禾：“春禾，轮到你了。”

春禾比桃夭更羞怯些，依言坐下。

轮到秋桐时，这活泼的丫头起初坐不住，总是忍不住想动，被姜栯柔声提醒了两次，才勉强稳住，一双灵动的眼睛却依旧骨碌碌转着，满是好奇。

姜栯画得很用心。

起初只是给桃夭、春禾、秋桐三人画。

最后，凤仪殿所有的宫女们都没落下。

她们纷纷领取自己的肖像画。

姜栯一直画着。

从午后到日影西斜，窗外的光线由明转暗。

她忘了时间，忘了疲累。

桃夭蹙眉，满眼担忧，语气是明显的焦虑：“殿下，您先歇息一下吧，明日再画，好不好？”

姜栯不想停，只有忙碌起来，她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她甚至开始盘算给内侍们绘画像。

可是她的手已经疲惫微颤。

桃夭：“殿下！”

旁边的春禾也白了脸，急声道：“殿下，您的手……您没事吧？奴婢这就去传太医！”

“春禾！不用传太医。”姜栯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眸中的执拗褪去，只剩下深深的倦意，“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休息片刻就好。”

“殿下，那我们回凤仪殿休息。”春禾伸手，想扶她起来。

姜栯微微点头，“嗯......今日就到这里吧。”

桃夭应下，转身出言遣散了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