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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晏想拒绝，但却欲言又止：“陛下......臣......”

李玄彻打断他的话，看向裴梨，冷不丁问：“阿梨，你觉得朕这个提议如何？”

裴梨笑着说：“陛下，臣女觉得甚好，英国公府确实该有个女主人操持家中事务，也能照顾阿兄了。”

“英国公，你意下如何？”

李玄彻声音不大，却带着决定他人命运的威严。

裴晏喉结滚动，压下心头翻涌的巨浪。

君命难违，尤其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天恩“浩荡”。

他撩起衣袍下摆，单膝跪地，双手作揖，声音艰涩却清晰：“陛下隆恩，臣……感激不尽。但凭陛下做主。”

李玄彻似乎满意了，“甚好。具体人选，朕会斟酌，届时再行下旨。”

随后，他挥了挥手，“起来吧，今日佳节，不必多礼。”

裴晏垂眸退回席位，背影挺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裴梨则满面喜色，脚步轻快，已经开始幻想未来嫂嫂会是何等样人。

想着想着，脑海中忽然闪过好友赵清欢温婉秀丽的面容。

她目光在宴席人群中逡巡一圈，最后看到了宴席靠末尾的赵侍郎家，果然，赵清欢也正望着她这边。

裴梨对她神秘一笑，好似在回应好友的隔空问候。

赵清欢见状，虽不明具体，也回以温和浅笑。

御座之侧，姜栯看着宴席上僵坐的裴晏，她能看出他的不开心。

对啊，被他人掌控命运。

谁能开心呢？

她本不想多管闲事，可她还是忍不住求问：“为什么要给裴将军赐婚？若是他心中已有喜欢的女子，你这般岂不是……生生拆散姻缘，成了棒打鸳鸯？”

闻言，李玄彻冷笑一声，声音充满了讥诮与怒意：“你倒是很会关心他人，怎么不见你关心关心你的丈夫？”

一旁侍立的陈望打了个冷战，深深埋下头去。

姜栯心中一紧，眼中光芒一黯。

是了，她又忘了。

此人一贯如此，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她不再多说，缄默不语。

帝王高坐庙堂之上，俯瞰众生如尘埃。

姜栯的沉默，却像是一桶热油，浇在了李玄彻本就阴燃的愠怒之上。

他最不耐她这副样子。

她可以用温柔关切的目光看向裴梨，可以为裴晏的命运流露出不平，却吝于给他哪怕一丝别样的情绪。

除了会抗拒与抵触他，别无他情。

李玄彻目光阴恻，难掩怒容，“怎么？姜栯，你在心疼他？心疼他被朕赐婚？”

他指握成拳，指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姜栯长睫轻颤，心底涌起一股近乎麻木的悲凉。

她根本不想理会这个只会用揣度她、伤害她、羞辱她的男人。

在他怒意达到顶峰即将发作之际，她慢慢将视线移到他脸上，脱口而出道：“不心疼。”

温柔美好尽数汇集于那双清澈的眼眸变了，眼神悲凉。

她自己都自顾不暇，身心俱疲，活在这令人窒息的锦绣牢笼里，哪里还有多余的力气和心思，去心疼别人？

她啊......只是对这个时代，感到更深切的忧惧与无力罢了。

这三个字一出，瞬间浇灭了李玄彻盘旋在周身怒火。

他目光紧锁在姜栯的侧颜上，目光十分复杂，好似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姜栯脸上透着淡淡的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