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是成婚以来,第一次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共进一餐。
裴晏体贴关怀般说道:“夫人辛苦了。”
赵清欢闻言,有些落寞。
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太过疏离了。
陷入短暂的沉默,裴晏赵清欢期待地问:“不知......这莲子百合粥可合国公爷口味?”
裴晏神情如常,和缓地回答她:“味道不错。”
他从不挑食,有什么便吃什么。
行军打仗时,粗糙的军粮、夹沙的馒头,甚至半生不熟的野味都能面不改色地咽下。
赵清欢听到他的肯定,眉眼微舒。
她正欲再为他布些小菜,却见裴晏放下汤匙。
赵清欢执筷的手在空中顿住,婉声问着:“国公爷,不用了吗?”
“清欢,四月初一那日,我出发前往北境。”裴晏道,此去归期未定,少则数月,多则......”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战场上刀剑无眼,谁也不敢轻言“一定归来”。
赵清欢明白,这便是武将的宿命。
金戈铁马,戍守边关,枕着风沙入眠,将性命悬于刀锋之上。
而她作为武将之妻,从嫁给裴晏起,便也接下了这份宿命。
漫长的等待,无尽的担忧,以及随时可能到来的噩耗。
“北地苦寒,风沙又大,国公爷务必保重身体。”赵清欢温婉地轻声道,“妾身会为您准备御寒的衣物和常备的药物。”
裴晏一愣。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的安危与所需。
“别担心,就是......府中诸事,需要烦劳夫人了。”裴晏看着她,眼神认真,“阿梨那丫头,我不在时,夫人需多费心看顾。府中内外,若有难决之事,可寻管家福伯商议。我已吩咐下去,我不在时,他们皆听你调遣。”
这是正式将掌家之权交托于赵清欢。
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女主人,更是一种信任。
赵清欢目光清澈而坚定,郑重承诺:“国公爷放心,妾身定会守好府邸,护好阿梨,等您归来。”
裴晏凝视着她。
晨光透过亭檐,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看起来柔弱纤细,可那双眼睛里,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坚韧。
或许,这场起始不愉悦的婚姻,并不全然是件坏事。
赵清欢见他目光沉凝,似在思索,心下略有些忐忑。
她酝酿片刻,询问裴晏:“国公爷,三日后,你能与我回一趟娘家吗?”
她顿了顿,见裴晏看向她,便继续温声解释,并无抱怨之意:
“婚后三日回门时,国公爷因紧急军务未能与我同去赵家,妾身独自回的门。虽说事出有因,但……京中人多口杂,那些贵妇们知道了,私下里难免有些闲言碎语。父母面上,也终究有些挂不住。”
她没有细说那些“闲言碎语”具体有多难听。
无非是揣测她不得夫君看重,英国公府轻视赵家,甚至猜测这场赐婚背后有何龃龉。
回门那日,母亲拉着她的手欲言又止,父亲在席间强颜欢笑,兄长忿忿不平。
如今裴晏即将北上,归期难料。
若他离去前,能陪她堂堂正正回一次赵府,哪怕只是坐坐片刻,对父母而言是极大的宽慰,也能堵住许多悠悠之口。
这不仅是她作为女儿的一点私心,也是她作为英国公夫人,需要为两家颜面考虑的事。
裴晏听她说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记起了回门那日。
确实是北境送来加急军报,他不得不立即进宫商议,只好让她独自回去。
当时并未觉得是多大的事,甚至因为对这桩婚姻本身的抗拒,隐隐觉得这样也好,省了场面上的应付。
如今看来,是他疏忽了。
他忽略了在京城这个人情往来讲究脸面的地方,新婿不同归宁对女方家意味着什么。
也忽略了,那些暗处的眼睛会如何借题发挥,去揣测和中伤这个刚刚嫁入裴家的赵清欢。
他看着赵清欢的娇容,没有委屈控诉,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和请求。
这份体谅与克制,反而让他心生一丝歉疚。
裴晏答应了。
他确实需要给赵家这个脸面,给他的岳父岳母应有的尊重。
这不仅关乎赵清欢在娘家的处境,也关乎两家的关系。
于公于私,这一趟都该去。
赵清欢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爽快,眼中瞬间漾开一抹明亮的欣喜,那欣喜如此真切,冲淡了她眉宇间原本的沉静,让她整个人都生动了几分。
“谢国公爷!”
她由衷地道谢。
“是我之前考虑不周。”裴晏难得地说了一句近乎道歉的话,“三日后何时出发,你来定。备礼我会让福伯去办即可,你无需操心。”
三日后,赵府。
赵府虽不及英国公府显赫,却也是清贵的书香门第。
府邸雅致,处处透着文墨气息。
英国公府的马车在赵府门前停下。
裴晏先下车,随后转身,向车内伸出了手。
这是应有的礼节,但当他温热的手掌接触到赵清欢微凉的指尖时,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赵清欢扶着他的手稳稳落地。
今日她穿着绯红色织金襦裙,发髻高绾,戴着他昨日让管家送来的那套赤金红宝头面,端庄华贵,气度俨然。
裴晏则是一身玄色常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不怒自威。
赵府中门大开,礼部侍郎赵焕与其夫人林知薇早已带着一众仆役在门前等候。
见到女儿与女婿同乘而至,女婿更是亲手搀扶女儿下车。
赵焕抚须的手微微颤抖,林知薇眼中则迅速泛起欣慰的水光。
那些关于女儿婚后不谐的担忧,此刻总算消散了大半。
“拜见岳父、岳母。”
裴晏上前,依礼躬身问候,态度恭敬,并无半分国公爷的架子。
“贤婿快请起!”赵焕连忙虚扶,脸上笑意真切,“快,里面请!”
一行人步入正厅,依序落座。
席间,裴晏虽话不多,但举止有度,对岳父岳母的问话一一回应。
赵清欢在一旁静静听着,看着父母脸上越来越放松的笑容,心中暖流涌动。
午膳后,林知薇拉着女儿去内室说体己话,赵焕则请裴晏去了书房。
书房内,檀香袅袅。
赵焕屏退左右,亲自为裴晏斟了茶。
“贤婿,你此次北上,恐怕不止是巡视防务那么简单吧?”
裴晏放下刚刚端起的茶杯,杯底与紫檀桌面轻轻一磕,发出一声清脆却冷硬的微响。
他面容一沉,浑身溢出冰冷骇人的气息,字字如冰珠落地。
“岳父,这些不是您该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