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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之约，她没有忘。

玄清说，三个月后来接她。

如今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再有不到一个月，就到了约定的日子。

如果她真的走了，昭昭怎么办？

留在这深宫里，李玄彻现在爱她，疼她，把她当掌上明珠。

可男人是会变的。

他将来若和其他女人生下儿子呢？

朝臣们会逼他，宗室们会劝他，时间会消磨一切。

若李玄彻不喜昭昭了，那昭昭会怎么样？

那些后宫里的故事，她听得太多了。

得宠的皇子锦衣玉食，失宠的皇子苟延残喘。

有些皇子甚至活不到成年，莫名其妙地夭折，莫名其妙地消失，莫名其妙地被人遗忘。

昭昭也会那样吗？

会被人欺负吗？

会被人冷落吗？

会一个人在深宫里，孤零零地长大吗？

她不敢想！

真的不敢想！

思及此，姜栯心乱如麻，星眸微动。

她抬起头，看向李玄彻。

月光此时落在他的脸上，让那张冷峻的俊容多了几分柔和。

他也在看她，目光灼灼。

姜栯深吸一口气，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可你有没有想过，昭昭想不想当皇太女？”

李玄彻微微一怔。

他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她才两个多月大，什么都不懂。她不知道什么是皇位，不知道什么是权力，不知道那些将来要面对的东西。你就这样替她决定了？”

李玄彻沉默了。

他看得出姜栯眼中的认真和担忧。

皇位，江山，整个天下——

这是他拥有的一切。

“姜栯，我知晓你的担忧。”

“但在这世道拥有权力才是天命所在，你明白吗？”

李玄彻看着她，目光深邃得像两口望不见底的井。

“昭昭作为我的女儿，从她降生伊始，她就是那群野心勃勃之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姜栯的脸色微微发白。

李玄彻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涩。

他知道这些话残忍，可不得不说。

“未来我会竭尽全力去培养我们的女儿，让她安稳接替我的位置。”他的声音放柔了一些，却依旧坚定，“这是我给予我们女儿最大的保护。”

他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

“只有让她站在最高处，手握这至高无上的权力，她才能真正平安。那些想害她的人，会因为她的权势而畏惧；那些想利用她的人，会因为她的地位而忌惮；那些想看她笑话的人，会因为她的强大而闭嘴。”

时至今日，李玄彻都只想牢牢掌握这至高无上的权力。

这天下是权力的猎场。

他的这顶帝王冠冕，是用无数鲜血堆积而成。

他始终认为，这个世界，唯一的规则，是弱肉强食，成王败寇。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那轮明月，目光悠远而苍凉。

“阿栯，我知道你心疼昭昭。我知道你想让她过安稳的日子。可她作为我的女儿，在这权力的旋涡中，安稳是最奢侈的东西。”

李玄彻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我能给她的，不是安稳。因为安稳从来都不存在。我能给她的，是强大。是让别人不敢欺负她的强大。是让她可以保护自己的强大。”

“这才是我要给她的。”

姜栯听着他的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

这里是古代，是皇权至上的封建王朝，是弱肉强食的丛林。

在这里，一个没有权力的公主，就像一块无主的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她低下头，看向怀里的昭昭。

那样安静，那样无辜，什么都不知道。

可她的命运，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姜栯的眼眶忽然红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视线。

“自古从未有过女皇帝，那我便让昭昭做这历史长河的第一位女皇帝。”

李玄彻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昭昭那安静的睡颜上。

他继续说着：“朕相信昭昭长大也会认可我的这个决定，认可我把她立为皇太女。”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昭昭的小脸。

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

随即，他对着女儿浅浅笑了。

“昭昭是不会让爹爹失望的，对不对？”

这一夜，姜栯辗转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