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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吧。

一个杀了自己父亲和兄弟的人，确实可怕。

可她也看到了别的。

她看到那个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学会藏起一切的少年。

她看到的，不只是杀伐果断的帝王。

她看到的，是一个从泥泞里爬出来的人。

是一个用尽全力才活到今天的人。

沉默良久，姜栯轻吁一口气，“李玄彻，你其实生病了。”

话落，李玄彻一怔。

他看着她，凤眸里带着几分茫然与不解。

生病？

他不明白她的话中之意。

他身体一向很好，从十四岁到现今，连风寒都很少得。

御医每日请脉，都说他龙体康健，气血旺盛。

她为什么突然说他生病了？

“阿栯，你说什么？”李玄彻的声音里带着疑惑，“朕没病。”

姜栯转过身，面对着他。

“我不懂该如何向你解释，但这属于心理疾病。”她伸手抚上他的胸口，掌心贴着他的心口，语重心长道，“李玄彻，你的心生病了。”

她该怎么跟他解释？

告诉他这叫创伤后应激障碍？

他做人做事，其实都呈现过病态症状。

李玄彻大掌覆盖她的小手，微微握紧。

“心......生病了？”

他从未听过这种说法。

姜栯黛眉微蹙，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李玄彻感觉到她的挣扎，却握得更紧。

月光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冷峻，可那双凤眸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病就病了吧......”

他的声音轻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姜栯愣住了。

酝酿少时，恍若隔世一般道着几字：“无所谓......”

“有所谓的。”姜栯很是惆怅，“正常人不是这样的。”

李玄彻眸色忽暗，“姜栯，何样才属于正常人？”

他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姜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正常人是什么样？

她该怎么跟他解释？

他从小命运多舛，杀兄弑父才坐上龙椅的人。

他从没有机会做正常人。

姜栯又陷入沉默里。

她不是心理医生。

她不懂怎么治疗心理疾病，不懂怎么疏导那些积压多年的情绪，不懂怎么让他从那层厚厚的壳里走出来。

她只知道他病了，却不知道怎么治。

这种无力感，让她心里一阵难受。

李玄彻目光发深，“姜栯啊姜栯，你说的这些，是想让朕如何？”

一语落尽，姜栯瞳仁微动。

她想让他如何？

她不知道。

“姜栯，你可以治疗朕我的，对吗？”

姜栯摇头。

“不！”李玄彻直望眸前娇色，促狭一笑，“你可以！”

李玄彻什么都不缺，他缺爱。

他想要姜栯爱他。

即使他自己都还不会如何爱人。

“阿栯，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我学着去做你口中说的正常人。”

他高大的身影缓缓前倾，把脸埋进姜栯僵直的颈窝。

姜栯下意识想躲。

“阿栯，疼疼我吧。”

李玄彻拥紧她，声音无力的嗡在胸腔里，沙哑又沉闷。

天子在求爱，求与她长长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