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百日宴结束后，夜已深。

喧嚣了一整日的皇宫终于安静下来，宾客散去，灯火渐熄，只剩下值夜的宫人们轻手轻脚地收拾着残局。

姜栯先行抱着已经睡着的昭昭回到凤仪殿。

风乍起，惊雷在翻滚的墨云间，留下惨白的划痕。

大雨倾盆，砸在地上。

原本被姜栯哄睡的昭昭被雷声惊醒，“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那哭声带着婴儿特有的惊恐和无助。

小家伙一哭，只叫人心都疼化了。

“宝宝，别怕别怕。”

姜栯的声音又急又柔，紧紧抱着昭昭，轻轻拍打着小家伙的后背。

“妈妈在呢，妈妈在呢......”

她把女儿贴在心口，一遍一遍地安抚。

李玄彻此时也赶了回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雨水和凉意。

姜栯不知怎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的嗓音微哑，却依旧温柔地哄着怀里的女儿：“昭昭不哭，不哭。妈妈给昭昭唱歌好不好？”

她也不顾李玄彻在不在否，直接唱了起来。

“黑黑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那歌声很轻柔，在雷声雨声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可唱着唱着，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眼泪滴落在昭昭的襁褓上。

李玄彻目光直落其身，微微蹙眉。

看着她流泪的模样，看着她抱着女儿轻轻摇晃的模样，看着她那明明是唱着安眠曲，却像是在唱别离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充斥着道不明的情绪。

昭昭的哭声渐渐小了。

在那温柔的歌声里，小家伙慢慢安静下来。

昭昭伸出小手胡乱晃着，似要抓住什么。

姜栯心软成了一滩水，恍然若失。

她抓着她的小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依旧在唱。

昭昭渐渐不再哭泣，再次打起哈欠。

那双黑亮的眼睛慢慢闭上，又睁开，又闭上，片刻后沉沉睡了过去。

姜栯不再唱歌，眼神带着无尽的眷恋和不舍。

她低头，吻了吻昭的小手和额头。

恶罪感忽而涌上心头。

对不起，昭昭。

真的对不起。

妈妈要走了。

此地虽是牢笼，但她对女儿确确实实付出了真心，因此分离时，她的心终究泛起晦涩难懂的痛。

但她已然做出了抉择，那便不要回头。

李玄彻见此，凝重地凛眉，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他忽然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拥住她。

“阿栯，你怎么了？”

姜栯身子一僵，心头蓦地坠下，颤颤地掀起眼，喃喃低语：“李玄彻，今晚我想抱着女儿睡。”

“好。”

李玄彻凝紧的凤眸缓慢舒展，拥紧妻女。

殿外，雨还在下。

淅淅沥沥，绵绵不绝。

床头燃着一盏明烛，姜栯抱着女儿躺在床上。

昭昭睡在最里头，小小的身子裹在柔软的锦被里，睡得香甜。

姜栯侧躺着，面朝着女儿，一只手轻轻搭在昭昭身上，时不时轻拍着。

她舍不得睡。

这是最后一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