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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心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师父的话一语成谶。

他切切实实感受到自己对姜栯的情念。

那情念不知从何而起，不知何时生根，却已经在他心里扎下了根。

可她终究会离去——

对一个本不该存在此间之人动心，最终皆会反噬其身。

凤栖梧睁开眼，望着漫天的雪。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迷茫。

雪落无声。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直到暮色四合，他才缓缓起身回屋。

次日，寒冬凛冽，大雪初停。

姜栯找上了门。

“栖梧，你能教我习武吗？”

凤栖梧凝视了她几瞬，“为何突然想习武？”

“我昨夜思索良久，我身体太弱小，以后闯荡必不可少会遇到地痞流氓，我不能永远只等别人来救我。”姜栯道，“我之前便遇到过，最后那场事对我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李玄彻杀了他们，就当着她的面。

一个一箭穿心，一个头身分离。

那些惨状依旧历历在目，忽而想起，还是忍不住地惊恐害怕。

“我不想再经历那种无能为力的时刻了。”

言于此，姜栯看向凤栖梧，目光认真而坚定。

“我知晓自己不是学武之才，也不指望能成为什么高手。只希望习得一招半式，能让我在那些地痞流氓手中逃跑就好。”

“至少……至少不用每次都等着别人来救。”

“好。”

“我教你。”

次日，寒意浸骨，霜雪满头。

凤栖梧开始教她习武，姜栯学得认真。

凤栖凤梧两兄妹也跟着一起习武。

......

时光飞逝，冬去春来。

暮春逢小雨，夜深微凉。

姜栯撑把油纸伞漫步庭院，两微湿衣袖，落花阑珊染石阶一地春。

大好春光，可她却眉眼黯然，独留深深阴翳。

望不穿她暗淡秋水。

悠悠笛声吹不散绵绵思愁。

一日复一日，天气渐渐转暖。

春日负暄，暖融而灿然的日光自窗棂倾入室内，满地洒金。

春分这天，凤梧送晚膳过来，看到一脸愁容的姜栯，关切问：“右姐姐，你怎么了？是身子不舒服吗？”

“无事，就是练武练得有些累。”

凤梧未作深思，笑着说：“那右姐姐今夜可要早些休息了。”

姜栯朝她莞然轻笑，“好。”

凤梧看着姜栯这张脸，愈发移不开眼。

她以后是不是也可以像右姐姐这般漂亮？

“右姐姐，我悄悄与你说哦，今早我看到少爷吐血了。”

话落，姜栯怔愣。

“吐血？”

“嗯，渊爷爷说要去寻郎中，但是被少爷阻止了。”

“为什么？”

“少爷与渊爷爷说，郎中是没办法看他的病的。”

姜栯起身，“我去看看他！”

言罢，她神色慌张往凤栖梧的院子赶。

她在想——

他的这个伤，是不是当初给她传真气留下的后遗症？

来到凤栖梧的院子，姜栯看着静心盘坐在凉亭下的凤栖梧。

在她踏入院子时，凤栖梧便已洞察来者何人。

凤栖梧侧目，直直地和她对望，毫无征兆地问向她。

“姜栯，你是不是听到凤梧的话了？”

“嗯，她与我说你吐血了。”姜栯走入凉亭，语调道得柔缓，“凤栖梧，你的暗伤是当初给我传真气留下的吗？”

“是，也不是。”

凤栖梧眸光微凝，语气温淡如常。

没等姜栯开口，他继续道：“姜栯，我需要回三清观了。”

姜栯顺势而问：“是去治病吗？”

“算是吧。”

凤栖梧的回答依旧简短，依旧平淡。

“凤栖梧，怎么办啊？”姜栯眼眶渐渐红了，嗓中哽咽一片，“我好似没办法报答你。”

她看着这个救她性命、带她逃离皇宫、一路护她到苏州的人。

她欠他的，实在太多了。

多到她不知道该怎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