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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彻握住那只小小的手，眼眶红了。

“昭昭，她好狠的心啊。”

他又想起那日——

想起她在密林里主动吻他，想起她在他怀里说“照顾好昭昭”......

她早就计划好了。

从一开始，她就计划好了。

那些夜里的温存，那些主动的亲吻，那些一声声的“阿彻”......

都是假的。

都是骗他的。

她利用他，欺骗他，然后毫不留情地离开。

连女儿都不要了。

李玄彻把脸埋进昭昭小小的襁褓里。

他没有哭。

可他抱着女儿的手，在微微颤抖。

随后，他学着姜栯平时哄睡女儿的模样，轻轻拍着昭昭的背，哼起了那首歌。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他的声音沙哑，完全不在调上。

可他还是唱着。

哄睡昭昭后，然后他站起身，将昭昭轻轻放进摇篮里。

他刚直起身，刚走没几步，眼前忽然一黑。

一阵天旋地转。

他伸手想扶住什么，却抓了个空。

然后，他直直地倒了下去。

“陛下——！”

情形急转直下，内侍和宫女们惊惧不已，惊慌失措。

李玄彻已经多日不眠，多日不曾好好进食。

这些日子混混沌沌，白天和黑夜没有了界限。

他的身体，早已扛不住。

凤仪殿内，乱成一团。

李玄彻被两个玄甲卫架着放到了榻上。

年轻的帝王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

梦中——

“姜栯！”

李玄彻看着不远处背对他而立的纤柔女子，嘶吼出来的声音撕心裂肺。

纤柔女子回头。

那张脸，他日思夜想，魂牵梦萦。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

唇不点而朱，腮不敷而粉。

她就那样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波澜。

心仪女子之美，向来动人。

李玄彻看着那张脸，心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

他那双眼可容日月山河，却盛不下她半分眉眼。

只得将她，轻轻移入心扉，妥帖安放于心间。

他朝她跑去。

可无论他怎么跑，怎么追，怎么拼命地往前冲——

他和她之间的距离，永远没有缩短。

这才明白，他无法靠近她！

他身上再无平日的戾气，再无帝王那让人胆寒的的气势与威压。

有的只有野狗般的卑微、低贱，以及哀求。

“姜栯，你不能不要我......当我求你，姜栯，不要抛下我......”

她就这么看着他，无动于衷。

最后，他用尽他的方式留她，强势的，偏执的，讨好的，卑微的......

可就是留不下她。

他看着她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他痛苦地悲鸣。

“我改，我真的改。我不会再强迫你，不再让你害怕。”

“姜栯......我会学着尊重你的，真的。”

他对着她的背影嘶喊：“别走——”

“求你别走，阿栯，求你，我求你......”

可那道身影，终究消失在雾里。

什么也没有留下。

榻上，李玄彻紧闭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他的手无意识地抓着锦被，抓得指节泛白。

床榻边，御医正在施针。

陈望站在一旁，看着帝王那副模样，老泪纵横。

“陛下，您醒醒啊……”

窗外，乌云散开，露出一角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