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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光大亮。

阳光灿烂，浮光跃金。

苏州城外十里。

姜栯勒停骏马，看向赶着马车的凤渊。

“就送到这里吧，渊叔。”

凤渊驱使马车停下，随即跳下马车。

紧随其后，马车内的一大两小掀帘而出。

姜栯翻身下马，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

“苗婶，渊叔，你们保重。”

凤苗不由抹着眼泪，声音微哑：“小江，以后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好好的。”

她没读过什么书，说不出什么漂亮话。

可这句“好好的”，是她最真心实意的祝福。

姜栯点头，“我会的，苗婶。”

凤渊拱手道：“右姑娘，一路保重。”

姜栯连忙回礼。

“渊叔，您也多保重。年纪大了，别太操劳。”

凤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姜栯随即将目光落到一旁的兄妹上。

此时凤梧眼睛是肿的，那张小脸满是泪痕。

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再哭出来。

姜栯深吸一口气，将那点不舍和酸涩压下去。

她走向兄妹二人，温柔笑笑。

“小栖小梧，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多多吃饭，快快长大。”

凤梧听着这话，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扑进姜栯怀里，紧紧抱住她。

“右姐姐，我不想你走……”

姜栯轻轻拍着凤梧的背，“小梧乖，不哭。”

凤栖站在一旁，他忍着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大人。

“右姐姐，我会照顾好妹妹的，也会好好读书，好好学本事。将来……将来我去找你。”

姜栯侧目看向少年，看清了他眼里的坚定和不舍。

她眼眶也不由泛了红，随即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好。”

姜栯任由凤梧抱了好一会儿，直到苗婶上前去把她拉出。

姜栯深吸一口气，转身，翻身上马。

“再见。”

她目光从众人脸上再次扫过，仿佛要将这一刻永远定格。

“驾——”

她轻喝一声，策马向前。

身后，凤梧的哭声传来：“右姐姐，一定要回来看我们——”

姜栯没有回头。

可她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马儿越跑越远，那道身影越来越小。

终于，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凤栖一直看着，一双黑眸微微颤动着。

右姐姐，等我长大。

到那时候，我不再是现在这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孩子。

......

姜栯一路南下，走向未知的前方。

这一路，她遇到了很多人，很多事。

在官道上，她遇见过赶路的商队。

那些商人风尘仆仆，却热情好客，请她一起吃干粮，给她讲沿途的风土人情。

他们说她一个女子独行不容易，叮嘱她路上小心。

在渡口边，她遇见过等船的读书人。

那些年轻人意气风发，谈论着功名前程，谈论着家国天下。

在山野间，她遇见过采药的老者和打猎的猎人。

都有过几句的交流。

在村镇里，她遇见过慈祥的农妇。

因自身带的饮用水不够，与农妇讨杯水喝。

当然，这一路上也不全是温暖的相遇。

她也遇到过几次危险。

其中，有小偷见她带着的东西较多，以为她是富人，便盯上了她。

庆幸自己和玄清学过武，在关键时刻起了作用。

也好在那两小偷没什么身手，是那种庸碌之辈。

过后，她心里的紧张和后怕，久久不散。

她甚至还不能报官，因为会牵扯出更多不安定的因素。

官府会登记她的姓名、来历、去向。

那些文书会被存档，会被查验，会被层层上报。

若期间出现点意外，她根本跑都跑不掉。

因此，她不敢冒险。

索性打晕小偷，她马不停蹄地离开。

若真被李玄彻的人抓回去，她真的会枯萎在那囚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