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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栯和舞阳回城的路上，驱马慢行。

暮夏的午后，日头还有些毒，晒得路边的狗尾巴草都耷拉着脑袋。

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特有的干燥气息。

姜栯渡川走在前头，步态悠闲，马蹄踏在黄土路上，扬起细细的尘烟。

舞阳那匹枣红马跟在后面，甩甩尾巴，像是也贪恋这午后慵懒的时光。

姜栯背着背篓，里面那几株水稻的穗子从包口探出头来，随着马步一颤一颤的。

她的衣摆和裤脚还沾着上午在田里沾的泥巴，已经晒干了，变成灰褐色的斑块。

二人一问一答。

在回程途中，她们碰到了楚家兄妹和萧旭。

在一棵大树下，停着好几匹马，站着十来个人。

他们好像在分别。

舞阳见着不远处的那群人，眸色一沉。

她不需要看清那些人的脸，只看那个阵势就知道了。

她握紧手中刀，随时出鞘。

姜栯立时停嘴，不再开口说话。

在他们这里，她的人设是哑巴。

两匹马继续往前走。

不快不慢，保持着刚才的节奏。

舞阳没有勒马，也没有催马，只是松了松缰绳，让枣红马紧跟着渡川的脚步。

那个穿暖橘色大袖襦裙的女子是楚若窈。

那一身似揉碎了春日桃花与落日余晖，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正低着头，帕子捂在脸上，肩膀轻轻颤抖。

她在哭。

两匹马从他们身边经过。

距离不远不近——

萧旭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来。

姜栯的心提了一下。

可萧旭的目光只是掠过，没有停留。

而站在萧旭的对面的楚阳，目光锁在了二人身上。

他忽而提醒道：“萧旭，这两人很不一般。”

此言一出，萧旭目光再次落向离开的二人二马身上，眼神瞬间锐利。

“我会派人去调查。”

楚阳颔首。

他没有再说什么，在看萧旭里的双眸里信任，托付，还有一种男人之间不需要说出口的默契。

随后，他看向自己的妹妹，声音忽然软了下来：“阿窈，要照顾好自己。”

楚若窈依依不舍，眼眶通红。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被泪水洇湿的脸。

“阿兄，你带嫂嫂来温州吧。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阿窈，你已经和萧旭成婚，已是大人了。”楚阳双眸幽深，目光隐含责备之意，“国事，家事，何为重？何为轻？”

楚若窈抹眼泪，声音微哽：“阿兄，我知道了......”

楚阳看着萧旭，眸色微凝。

“萧旭，照顾好我的妹妹。”

不是命令，不是嘱托，而是请求。

是一个哥哥对一个妹夫的请求。

他心里也清楚，萧旭对妹妹并没有真的产生男女之情。

他们之间更多是利益。

萧旭收敛回锋锐之气，低语道：“会的。”

楚若窈看向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她会做旭哥哥温婉贤惠，柔顺贤良的妻子！

楚阳得到他的承诺，走到自己的马匹身侧，目光再次落回妹妹身上。

“阿窈，为兄走了。”

“阿兄保重。”

楚若窈眼里泛着泪。

楚阳点头，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然后他策马而去，身后几个护卫紧随其后，马蹄声急促而整齐。

......

城西青石巷。

姜栯回到院子，又在后院开辟了一块小地，随即把买来的水稻种上。

舞阳便在小厨房处理刚买回来的菜。

她不会做菜，只能帮姜栯择菜和洗菜。

这是她们住进这个院子之后养成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