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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昭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瞧着她。

“粗浅所学，便能改一村水利，丰一方粮产？那令师若是尚在，怕是连州府农官，都要上门求教了。”

“师父生性淡泊，一生只求耕耘温饱，从不求闻达于世。”姜栯徐徐道，“若非村中水渠常年淤堵、田亩薄收，连累乡邻生计，民女也不敢贸然动用师父遗留的粗浅学识。”

魏昭屹看着她无懈可击的模样，心底愈发笃定——

此女绝不简单！

他眸光微转，话锋陡然一转：先生深得农学精髓，那本官便直说了。”

“参军请讲。”

“如今粤州多地水田贫瘠、粮产稀薄，年年赋税吃力。本官有意请先生留居州城，暂任农事幕僚，专司改良水土、传授农耕良种之法。”魏昭屹缓缓道，“官府会置宅供给，按月发俸，保你二人衣食无忧。”

姜栯心头清明，一旦应下，便是从此入了他的掌控，一言一行皆在官府监视之下，再无半分自由。

舞阳坐在一侧，指尖早已悄然攥紧，心底警铃大作。

她最担心的局面，终究还是来了。

姜栯故作惶恐起身推辞：“多谢参军厚爱。只是民女资质浅薄，不堪重任，恐误了州府大事。”

魏昭屹抬手轻轻一压，慢慢敛了嘴边的笑。

“先生不必自谦。清溪村的成效摆在眼前，本官识人，从不出错。”

姜栯垂眸，静默片刻。

魏昭屹目光沉沉锁住姜栯，道：“怎么？先生依旧不愿给本官这个薄面？”

这人怎么回事？

翻脸比翻书还快。

活脱脱一只城府深沉的笑面虎。

姜栯压下心中所有杂念，抬眸直视他，平静地说：“魏参军，请容民女考虑考虑。”

舞阳死死地盯着魏昭屹，眸光冷冽如霜，几乎要克制不住拔刀相向的冲动。

这些当官的，真是无耻至极！

魏昭屹似是早已料到她会求缓，唇角笑意微敛，淡淡追问：“那你需要考虑多久？本官总不能一直等不到你的答案吧。”

“三日。”姜栯心神稳静，“三日后民女给予您明确答复。”

魏昭屹深深看了她一眼，眸光晦暗难辨，似在揣测她的心思。

静默片刻，他终是微微颔首。

“好。”

随即，他吩咐让人上菜。

三楼另一侧的僻静雅间内，窗扉紧闭。

萧旭一身墨色常服，倚坐其中。

他的贴身侍卫陈望忍不住腹诽：“主子，这群狗官真是够快的，次次都抢在我们前头打断咱们的计划。

闻言，萧旭并未动怒，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右江这个女人，本就极具才能。”

“她为三座村落设计修筑水渠、改良田亩，兴修的是利农大工程，这般动静根本藏不住。”

这般亮眼的本事，这若是藏在乡野无人知晓才是怪事，被州府官府盯上，本就是迟早的事。

说罢，他低头，轻轻抿了一口温热清茶。

茶汤清苦入喉，压下了他心底翻涌的算计。

陈望依旧愤愤不平：“可魏昭屹这狗官也太过霸道，分明就是想强行将人扣在麾下，借她的本事稳固自己的政绩。”

忽然，他想起什么。

他们好像也是这般行事的。

索性，他悻悻地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