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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魏昭屹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浅弧,不辨喜怒。
他最欣赏的,便是她这份踏实做事、不浮不躁的心性。
不刻意讨好、推诿,身居棋局之中,依旧沉心务实,躬身做事。
“小江先生,给你介绍一下本参军身边的这两名官员。”他语调和缓,“这位是司田参军贾复,专管全州田亩户籍、垦荒定级。而这位是劝农使止戈,主司督导农耕、劝课农桑。”
姜栯再次行礼。
“民女右江,拜见二位大人。”
二人早已细细打量姜栯,暗自品评打量。
此女生得普通,却丰韵娉婷。
一旁的阿林也紧跟着对着那二人,规规矩矩躬身行礼。
“好了,不必过多问候了!”
魏昭屹抬手打断这些虚礼,语气傲然之气,“现下,干实事才是你们该做的。”
这话是说给姜栯的,亦是说给身侧这那两人的。
无人知晓魏昭屹心底最深的筹谋。
他本出身京城名门,其父乃是朝中三品重臣,家世显赫。
此番外放粤州担任司户参军,从不是贬谪落魄,只是朝堂惯例的基层历练。
他的前路从来不在偏远粤州,而在繁华京城。
只是回京升迁,向来需要实打实的政绩铺路。
恰逢近日朝中有讯,陛下已南巡。
经他多日推敲,陛下应该会途经粤州地界。
这便是他千载难逢的契机,只要能在圣驾抵达之前,彻底整改粤州官田、大幅提升粮产,拿着实打实的惠民功绩上报朝堂,便能借着南巡东风,一跃擢升回京城。
若是无绩傍身,回京高升的时日,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正因心底焦灼功绩,他才对姜栯这颗天降奇才如此看重、步步拉拢、耐心包容。
姜栯听出他语气中的急切,不多赘言,垂首应声:“是。”
言罢,她携着阿林转身往田间走去。
待二人身影踏入田间,魏昭屹侧目看向贾复和止戈,嗓音低沉:“跟上去,给本参军好好的学!”
二人皆是心头一凛,莫名生出几分忐忑,连忙躬身拱手,唯命是从地应和道:“是!”
他们皆是科举正途出身,深耕粤州农务已好几年,日日巡田、月月核账,论资历、论阅历,都远胜一介无名无籍的乡野布衣。
如今却要放下身段,追随一个布衣女子身后观摩学习,简直是平生难堪。
二人并肩随行,目光挑剔地落在前方姜栯清瘦的背影上,心底腹诽不止,轻视不已。
不过是运气好些,改良了一个小小村落的田地罢了。
区区村野小技,也配让他们两位朝廷命官俯首求教?
一个女子,闭门耕田度日,未见世面、不通官务,能有什么真本事?
想来不过是些许凑巧的改良,被魏参军过度高估、刻意抬举罢了。
二人心底暗自较劲,已然做好了挑错的准备。
只待这女子讲出半句虚言,他们便要当众辩驳,拆穿她的虚名,也挽回自己身为专职农官的颜面。
这边,魏昭屹负手立在高处田埂,目光紧随前方一行人,眼底暗含审视。
魏青站在他身后侧,道:“参军,经过方才属下的观摩,这‘小江先生’确实是个有本事的,并不是虚浮的卖弄。”
魏昭屹回眸睨了他一眼。
“你一个武夫,会懂这些?”
“参军,主要是小江先生与她妹妹说地状与稻苗时,浅显易懂。”
“那看来她是极为有本事了,都教会你这个武夫了。”
“参军折煞属下了。”
“去让人回去准备午膳带来此,午时便在此用膳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
魏青离开前,不忘嘱咐弟弟魏炎保护好魏昭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