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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林又道：“只是我还有好多地方看不明白，书上写的一些内容相互矛盾，我分不清孰对孰错。”

闻言，姜栯感到欣慰。

小姑娘学会独立思辨、甄别取舍，这是一个很好的成长底色。

她借着晚饭的闲暇，轻声细语为她答疑解惑：“世间农书，大多是前人片面经验的堆砌，未曾系统梳理，更未结合水土、时节、地域变通。有些法子适用于北方旱地，硬套在南方水田，便是谬误；有些是丰年应急之法，当做常年定规，便会伤地减产。”

她一边徐徐拆解书中利弊，一边给姐弟二人夹菜。

“所以读书最忌盲从。不求全记、全信，只求读懂原理、看清局限，再结合眼前实情变通，方才是真学问。”

阿林听得格外认真，每一句都牢牢记在心里，连连点头，眼底的困惑一点点消散，思路愈发清明。

而阿木听得却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大了。

果然，他不适合读书！

他默默地扒饭。

晚霞渐渐落幕，天色转为浅浅墨蓝，点点星光悄然爬上夜空。

姜栯沐浴完出屋子，便见客堂的阿林就着那盏油灯看书。

“右姐姐，你好啦~”

阿林目光从书上移到姜栯身上，眼睛骤然一亮。

此时，湿软的发丝贴在姜栯颊边，灯火映着她的眉眼，温婉干净，动人至极。

她终于又看到漂亮的右姐姐了！

姜栯含笑颔首，径直走到她身侧的木凳上坐下。

随着姜栯的靠近，阿林自然而然闻到了她身上散发的馨香和混着沐浴后的水汽与淡淡的草木清香。

她好想抱右姐姐。

好想窝进右姐姐温暖的怀里。

可年岁渐长，她也渐渐懂事内敛，知晓分寸。

姜栯也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农书，翻看起来。

温存的静谧萦绕片刻，阿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右姐姐！”

“嗯？”姜栯抬眸看向她，“阿林，怎么了？”

“右姐姐，要不......你也出一本农书吧！”

今日看书时，她就一直在想这件事。

一下午的研读、比对、琢磨，她觉得这世间的农书粗浅片面，许多耕作法子早已落后，甚至还有不少相悖谬误之处。

他们写的那些东西，都比不上她的右姐姐所会的！

“让我着书？”

“嗯！”阿林用力点头，句句发自肺腑，“右姐姐，你知识那般渊博，你的那些法子才是最有用的。你最应该着书！”

油灯跳跃，映得小姑娘眼神纯粹又热烈，满是对新知的憧憬，也满是对姜栯全然的信任与推崇。

姜栯敛目，陷入沉思。

见右姐姐久久不语，阿林指尖局促地攥紧了书页，心口隐隐发慌。

自己是不是太放肆了？

右姐姐眼界高远、心思缜密，心中自有筹划，行事向来有度。

而自自己学识浅薄、阅历粗浅，有什么资格妄议右姐姐的抉择，去插手右姐姐的事？

“对不起右姐姐，是我多话了。”小姑娘头垂得低低的，长睫轻颤，“我一时心急胡言乱语.......”

这番话，终于将沉思的姜栯唤回。

“阿林，你的提议很好。”她轻轻拍了拍阿林的肩，语气温和澄澈，“是我一直局限于眼前琐事，只顾躬身做事，反倒不及你看得通透。”

阿林还是有些怔愣。

“右姐姐......”

姜栯望向外面的沉沉夜色，心底已然落定主意。

“我会编撰一本全新农书，就叫《农政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