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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便是五日。

午后天光晴软，微风和煦，吹散了连日的阴雨湿冷。

姜栯去陈氏医馆复诊。

她戴着帷帽，不让外人看见她的真容。

舞阳寸步不离随行身侧。

陈氏医馆门外，魏青带着数名下属肃立值守，严守出入口，却恪守分寸，并未跟随进入医馆，只在外围布防护佑。

一刻钟后，陈婉之检查完姜栯的右臂。

“恢复不错，内服汤药、外敷药膏仍需按时取用。”

姜栯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有礼：“多谢陈郎中。”

陈婉之淡淡一笑，顺口称呼，“右大人无需这般客气。”

“陈郎中，你不必称我大人，唤我小江即可。”

“行。”

陈婉之爽快应下。

等陈婉之走后，姜栯开始娴熟地戴上那轻薄人皮面具。

舞阳此时就守在养病室门口处。

这时，医馆正门处，一道清挺俊逸的身影踏光而入。

男子一身朴素素衣，身姿挺拔修长，眉眼清俊温润，背上背着一个竹编背篓。

柜台后的陈岁年一见来人，满目欣喜。

“谢郎中，你来啦！”

“嗯。”

青年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润的笑意，微微颔首应声，把背篓放在柜台上。

“见门口立着不少形似官差的人，还将我细细搜了身，不知是何故？”

陈岁年解释：“哦，你说他们呀？今日有官府的大人来馆内复诊，那些人是特意前来护佑安保的，你不必担心。”

青年了然点头，不再纠结值守之人，目光落回背篓中的鲜药草上，轻声问道：“小陈郎中，这是我今日上山新采的时令药草，品相药效都是极佳的。你师父呢？让她过来查验收药。”

语罢，他四处张望。

夏果果走到柜台旁，笑着说：“师父方才给病人复查伤势，这会儿在后院，我这就去唤她来。”

就在这片刻交谈间，姜栯戴着帷帽走出了养病室。

舞阳问：“戴好了吗？需要我帮你吗？”

姜栯答：“戴好了，我们回去吧。”

话落，隔着数步距离，她清晰看到了那道阔别数年的熟悉身影，瞳孔不由一缩。

“谢安......？”

“什么？”舞阳拧眉。

恰在这时，陈婉之折返前堂，笑着走上前：“谢郎中，久等了。”

“无妨。陈郎中，你来看看这药草。”

陈婉之上前翻看他背篓中的药草。

趁此间空档，谢安的目光扫过堂中站立的姜栯与舞阳二人。

见一人头戴帷帽、遮掩全貌，身姿纤细轻盈，他心中了然，想来这便是方才值守官差所要护佑的官府女大人。

而另一个英姿锐利的女子，应是那女大人的护卫。

他对着二人微微颔首，浅浅致意，算是陌生人间的礼貌问候。

舞阳无视他。

姜栯僵在原地，透过帷帽纱幔愣愣地望着她。

舞阳还是察觉到了姜栯的不对劲，低声言语：“怎么？阿栯，你认识他？”

姜栯没回答。

无数心绪翻涌交织，搅得她心神大乱。

上前相认的念头疯狂滋生，可下一秒，理智又狠狠将她拽回现实。

若她此时上前贸然相认，不仅会暴露自己的真实过往，更会将清白无辜的谢安，无端卷入这场是非风波之中，连累其身，惹来无尽隐患。

心底一正一反两个念头争执不休。

一个声音软软怂恿：快上前去和谢安相认啊，你们分别这么久，好不容易重逢......

另一个声音冷静克制：不能认，万万不能。如今局势不明、危机四伏，你的秘密一旦败露，便是万劫不复，更会亲手害了他，让他因你受累......

她唇瓣轻颤，闭了闭眼。

数年未见，故人安好，已是万幸。

可这场猝不及防的重逢，来得太过突兀。

陈婉之一一看完，抬眸报出价：“这些药草我都要了，十两银子。”

“行。”

谢安半句未曾讨价还价。

因为他了解陈婉之的为人。

陈婉之吩咐徒弟拿钱，然后和谢安敲定后续合作。

“我医馆近来时常缺百合、茯苓两味药材，往后你若上山采药，若遇见这两味，只管优先送来我这里，我尽数收购。”

谢安闻言，应声妥帖：“好，我记下了。下次进山，我特意多寻这两味药草，送来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