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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中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孩童的喜怒哀乐直白纯粹，毫无遮掩。

小萧睿见她不说话，眼中再次续起泪水，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团团打转。

他抿着小嘴，委屈巴巴地望着姜栯，一副即将崩溃大哭的模样。

姜栯见他这般，瞬间了然。

楚王妃无条件迁就、无底线宠溺自己的儿子，为此萧睿小朋友被养得有些执拗敏感了。

望着眼前这张懵懂委屈的稚嫩小脸，姜栯的心忽地一颤，思绪骤然飘远。

也不知道她的昭昭，如今被李玄彻养成了什么模样？

昭昭一直与他待在一块，久而久之，会不会成为“小小的李玄彻”？

无数细碎的牵挂与惦念，密密麻麻涌上心头，堵得她心口酸涩。

姜栯失神良久，久到悬在小萧睿眼睫上的泪珠都不自觉地收了回去，不再闹着撒娇委屈。

他敏锐地察觉到，眼前温柔好看的姨姨，好像忽然变得不开心了。

小小年纪的他不懂何为骨肉分离，不懂何为相思之苦，却本能地感知到了她的低落。

楚楚与楚棠对视一眼，皆看出姜栯眼底深重的怅惘，却不敢开口惊扰。

良久，姜栯才缓缓回过神来，压下心口翻涌的离愁。

她拢眉而瞧向楚家两姐妹，道：“麻烦你们，送他回他娘亲那儿吧。”

楚楚是个行动派，轻声嘱咐妹妹让她留守此处。

紧接着，她利落果决上前，抱起小萧睿。

“我不要回去！”

小萧睿在楚楚怀中挣扎反抗，哭闹起来。

“姨姨！”

“我不要走！”

姜栯选择不看他。

她不敢再纵容这份亲昵。

怕再惹王府风波，徒增是非。

楚楚抱着哭闹不休的小萧睿，不敢多做耽搁，快步踏出凉亭，循着院道离去。

孩童的哭声渐渐远去，一点点消散在风里。

院落，再度静了下来。

姜栯情绪依旧低迷。

留守在侧的楚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忽地言道：“右姑娘，您没事吧？”

姜栯轻轻摇头，“没事。”

“右姑娘，可是被哭闹纠缠的小殿下扰到了？”

“不是他的原因。”

姜栯低声回应，语气倦怠无力。

她低落地垂着双眼，眼中已黯淡无光。

楚棠望着她落寞孤寂的模样，心底微动，思索片刻，温声宽慰：“右姑娘，您若是心中有心事，不妨说与我听听。我虽愚钝，却愿替姑娘分忧解难......”

姜栯听罢，抬起头，静静看向她眼底的真诚，唇瓣轻抿，再度陷入无声的沉默。

楚棠瞬间恍然，自知失言。

“右姑娘，是我孟浪了。”

“无妨，我知道你是好意。”

姜栯目光又空洞了些许，低声道出话。

这世间万般心事，从来都只能自渡，无从他人分担。

楚棠转换思路，道：“右姑娘，你已写了半日之多了，定然乏累，不如回屋歇息片刻？”

姜栯点头，“好。”

看着进屋的那道倩影，楚棠不禁长叹。

右姑娘如今孤身被困此地，定然也是想念家人了。

也不知右姑娘是否已嫁人，是否有孩子？

不多时，姜栯躺在床榻之上，侧身呆滞地望着屋内陈设。

眼底景物渐渐模糊，万千思绪尽数落在千里之外的那小小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