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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次的呼唤刺激之下，姜栯紧阖的眼皮微微颤动，睫羽不停地轻颤，像是挣脱梦魇的挣扎。

片刻之后，她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朦胧涣散，光影交错，她茫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嗓音沙哑干涩：“萧......旭......”

萧旭神色僵硬了几息。

“你终于舍得醒了。”

“渴了吧？”

他甚至都不等她回应，他便起身去倒水。

很快，他折返回到床沿坐下，一手把她扶起。

不管不顾把水杯递到她唇边，“喝点水。”

姜栯想推开他，可是浑身无力，四肢沉重僵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只得偏开脸。

屡屡避让的动作彻底惹恼了本就心绪阴郁的萧旭。

他沉了脸。

“姜栯！”

姜栯自知无力僵持，又确实喉间干涩灼痛难忍，还是选择喝了两口水。

萧旭单手稳稳搂着她柔软单薄的身躯，撤下水杯，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心绪，神情回到以往。

“姜栯，饿不饿？”

“我让人去准备些吃的给你。”

喝过水的姜栯声音终于恢复了不少，艰难地挣脱出他禁锢的怀抱。

她坐直身子，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转头看他。

“萧旭，你赢不了的，投降吧。”

话落瞬间，屋内空气骤然凝滞。

萧旭漆黑长睫铺了层阴翳，瞳孔倒映着化为实质的冷意。

“姜栯，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认定，我一定赢不了！”

姜栯语气悠悠，带着看透世事的通透与苍凉。

“自此六国归于乾，为一统之基矣。此所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者也。”

“纷纷世事无穷尽，天数茫茫不可逃。”

闻言，萧旭身体一僵，漆黑瞳孔震颤。

“天数？”

他语气嘶哑，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紧绷，却又刻意克制不伤她。

“我萧旭这一生，从不信天数！”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高声的通报声——

“殿下！大事不好！乾军全军出动，强攻了！”

萧旭猛地起身，水杯在他手中硬生生崩裂，瓷片扎破他的掌心。

温热的温水混杂着猩红热血，顺着他修长的指缝不断滴落在地上。

萧旭浑然不觉疼痛，眼底仅剩滔天寒意与绝境疯戾。

“姜栯，你好生休养！”

言罢，他便快步离去。

姜栯望着离去的男人，脱力地躺回床上。

她双目无神，静静呆滞地望着头顶梁木，眼底一片荒芜空茫。

一统是定局，萧旭的死守，从来都是一场徒劳的自我消耗。

从始至终，有她没她，结局都不会有半分更改。

天下一统的大势，不会因她一人倾覆，也不会因她一人停滞。

姜栯闭了闭眼，不由得在想——

这场战争落幕之后，她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生，亦或是死......

来到这个世界快五年了。

辗转数载，挣脱又被困，逃离又被寻回......

反反复复，身不由己。

到了如今，是生是死，好像真的都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