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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城内一处清净雅致的私邸府邸。

李玄彻将姜栯安置在柔软床榻之上，哀求地看向跟进来的玄清。

玄清走到床沿，左手指尖划过右手手腕。

忽见一道细腻血口骤然绽开，温热的汩汩鲜血瞬间涌出。

玄清神色未变，抬手将流血的手腕缓缓凑近姜栯冰冷失温的唇瓣之上，好让精血能渡入她口中。

紧接着，他左手掌心稳稳覆上姜栯脖颈那道狰狞可怖的伤口。

李玄彻见状，瞳孔震颤，身躯轻轻一晃，双腿发麻，险些站立不稳。

他想要开口唤她，想要追问玄清，可喉间哽咽堵塞，像是哑了般，发不出半点声响。

“陛下！”

一同跟进来的姬瑜眼疾手快，上前扶住李玄彻。

他望向床榻边凝神施救的师弟，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满是复杂与痛惜。

他最清楚玄清这是为何。

玄清这哪里是施救，分明是燃烧自身修为、透支本命道元，以自身道基为代价，逆天搏命，为姜栯强行续锁残命。

漫长的片刻，像是熬过无尽岁月。

玄清缓缓收回按住伤口的左手，原本清俊出尘的面容，此刻惨白如纸。

李玄彻一双凤眸瞪大，眼底盛满极致的震惊、狂喜与不敢置信。

方才那道狰狞可怖的脖颈剑伤，此刻彻底消失无踪。

肌肤平整细腻，连一点儿疤痕都未曾留下。

李玄彻推开姬瑜，趴在床沿，手颤抖的想去碰姜栯的颈脖，声音嘶哑颤抖：“她活了，对不对？”

玄清声音带着一丝虚弱的轻哑：“没有。”

这两个字残酷击碎李玄彻所有侥幸。

他猛地侧头看向玄清，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阴翳。

“可她的伤口都好了！”

肉眼可见的奇迹摆在眼前，可换来一句冰冷的“没有活过来”。

他不懂，也不肯接受！

玄清迎着他近乎暴戾、濒临崩溃的目光，道：“李玄彻，要真想救活姜栯，我需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去什么地方？！”

“你们初遇的地方。”

话落瞬间，李玄彻怔怔地看着榻上的姜栯，痛苦到了极点。

他口中念念有词：“初遇的地方......？”

玄清道出最紧迫的死线：“时间紧急，只有七七四十九日的时间。”

“这四十九日内，姜栯会如同睡着一般，尸身不会腐败溃烂......”

......

接下来的时日，李玄彻压下翻涌的悲恸，以帝王雷霆手段，极速排布蜀州所有后续事宜。

诸事落定，他即刻点齐玄甲卫、玄甲铁骑，摒弃所有随行仪仗，带着玄清、姬瑜一行人，匆匆离开了蜀州。

车马兼程，赶往雍州府安宁县。

宽敞华贵的四望通幰马车平稳行驶在官道之上，车厢铺着软糯绒毯。

李玄彻一袭帝王常服，将一身素净衣裙的姜栯紧紧拥在怀中。

怀中的人儿无呼吸、无心跳，整个人冷冰冰的。

李玄彻低头，缓缓地覆上她微凉柔软的唇瓣。

没有半分鲜活的暖意，只有一片刺骨的凉。

他心疼得像刀绞一样，离开姜栯的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砸，落在她的脸上。

他感受着翻天覆地且不可言说的痛楚，像个无助的小孩一样。

“阿栯......阿栯......”

“姜栯......”

他一遍又一遍地唤她，奢望她能醒过来，嗔他、怨他、看他一眼。

可回应他的，只有无边死寂。

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

都是他的错！

他满脑子的懊悔。

他的妻子，只要靠近她就令他无比愉悦的妻子......抛下他，抛下这个世界，赴死了。

“阿栯，我好疼啊......”

“阿栯，我的心好疼啊......”

这些时日，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何为痛不欲生。

马车外的长风吹拂锦绣车幔，好似也跟着恸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