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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榻上，李玄彻猛然睁眼，本能地朝着茫茫虚空奋力伸手，嗓音嘶哑破碎：“阿栯，不要走——”

榻侧蜷缩着熟睡的小小身影，被这声陡然的呼喊骤然惊醒。

看清身侧睁眼苏醒的父皇，小栒昭漆黑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一时间又惊又喜。

“爹爹！”

她软糯的声音带着醒后的微哑，清脆又真切。

李玄彻听到声音，侧目看去。

他浑浊的目光缓缓聚焦，落在坐在身侧的小小身影上。

“昭昭？”

“爹爹，你终于醒了，昭昭好担心你.....”

小栒昭再也忍不住，小小的身子一扑，直接趴进李玄彻的怀里，泪水再次决堤，细细的哭声软糯又委屈。

李玄彻眉心突突发疼，头脑昏沉胀痛。

他抬手轻按着酸胀刺痛的太阳穴，勉强压下脑海纷乱破碎的梦境残影，另一只手揽住女儿单薄的小身子。

此时此刻，久眠初醒，神志纷乱。

梦境与现实层层交错，在他脑海里疯狂纠缠。

恍惚之间，他喉间无意识溢出一声低喃：“阿栯......”

小栒昭抬起小脸，软软开口纠正：“爹爹，我是昭昭，不是阿栯......”

稚嫩的一句话，瞬间拉回李玄彻所有涣散的神志。

他收紧手臂，抱着小栒昭坐起身，目光扫过周遭熟悉的殿宇陈设。

“来人！”

一声帝王号令，沉稳冷冽。

片刻之间，两道挺拔身影疾步入殿，双双屈膝，重重跪在龙榻前。

“陛下，臣罪该万死！”

权寒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青砖地面，愧疚入骨。

他没能救回皇后，让其再次落到余孽手中。

皇后之死，是他毕生难赎的罪责。

殿内氛围瞬间沉冷到极致。

烛火摇曳，映得李玄彻侧脸冷硬肃穆，眼里翻涌着万千情绪。

他闭上眼，脑中全是姜栯城楼赴死的画面。

痛，剜心的痛！

他的心好似要裂开了！

他垮了肩膀，猩红的双目看向权寒和杜韦二人，厉声下令：“传姬瑜！”

不多时，姬瑜再次进入甘露殿。

他并未出宫回府，因为他知道帝王醒来后会传召自己。

小栒昭：“爹爹，昭昭......”

“昭昭乖，你先回去睡觉。”李玄彻看向怀中的女儿，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等明日再来爹爹这，爹爹还有事要做。”

小栒昭很听话，乖乖点头。

桃夭很快进来抱走了小栒昭。

李玄彻让权寒和杜韦先行退下。

殿内只剩李玄彻和姬瑜二人，气氛微妙又压抑。

姬瑜先一步出声：“陛下，臣给你诊脉看看。”

“不用！”

“姬瑜，你告诉朕——”

“那些都不是真的！姜栯没离开......对吗？”

姬瑜轻轻叹息一声，低垂的眉目间隐有淡淡的悲悯。

“陛下，你从不是个自欺欺人的人。”

姜栯离去的事实犹如惊天噩耗，李玄彻难以接受，全身痛入骨髓。

他痛苦的闭上眼，胸口剧烈绞痛，称被万千把锋刀扎穿也不为过。

“啊————”

他发出悲鸣嘶吼。

见状，姬瑜失神。

他没想过帝王会将最脆弱的一面暴露人前。

从帝王一声声痛心呜咽中，姬瑜悠悠出声：

“陛下！于世间万般悲欢离合里，臣悟得，各人自有各人缘法。缘起，则天地皆同力；缘灭，则万念尽成灰。世事自有定数，来者不可避，去者不可留。得之我命，失之我幸，如是而已。”

李玄彻急火攻心烧进神经，倒回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