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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知道，杀人虽说一时之快，但还是无法解决问题。

为此，他质问文臣：“何为大道？何为小道？”

“百姓无粮可食，是尔等口中的大道？”

“山河无器可守，是尔等尊奉的圣道？”

“国库空虚、百业凋敝、军备废弛，尔等空谈经义，能救万民饥寒？能守万里河山？”

一连几问，堵得满殿文臣哑口无言。

李玄彻目光扫过满堂文武，眼底杀伐渐显。

“朕治世，不治虚文。圣人经义可修身礼教，不可饱腹强军、兴业安民。”

“从今往后，格物实学便是大乾正道。科举改制，势在必行，谁敢再阻，以阻扰国策论处！”

一番话下来，乾坤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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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祯二年。

秋高气爽，天澄云净。

历时数月的新制科举尘埃落定。

殿试落幕，李栒昭召见了第一届男女双榜科举的双状元。

两仪殿偏殿召见室，殿内窗明几净。

金风穿堂，卷起轻薄帘幔。

今日面圣觐见的，是本届科举全新规制下的第一位男状元、第一位女状元。

二人身着崭新状元锦袍，分列左右，垂首立在殿中。

左列男状元名陆清淮，年方二十，年少风华，眉目清俊温润。

他年少便游走南北州县，不困书斋死读经义，深耕商事流通、钱粮调度，更精河道治理、水利疏浚之学。

他数次实地奔走河患之地，熟知水势民情、利弊要害。

殿试策论一篇《通河济商疏》，条理缜密，见解独到，直击时下河道淤堵、商贸阻滞的症结。

右列女状元姜林，年二十七岁，沉稳内敛，气度温厚从容。

她穷尽十数年光阴钻研粮种改良、土地休养、抗旱防灾之法。

此番殿试，她以一篇《广农丰谷策》轰动阅卷朝堂，句句关乎万民温饱，诸多改良思路隐隐与当年明德皇后姜栯的农学手记不谋而合。

坐于御座之上的李栒昭，一身帝袍，眉目清绝，凤眸沉静如水。

历经两年临朝理政，昔日残存的少年青涩尽数褪去，周身沉淀着帝王的端凝沉稳，清冷威仪浑然天成。

看着阶下两位秉实务、济民生的新科状元，皆是先帝当年改制最想招揽的实干良才，是大乾最需要的新生力量。

满朝旧臣多守旧迂腐，唯有这般新生士子，方能承接新政，延续盛世。

想于此，李栒昭的心境难得舒展轻快。

阶下，陆清淮垂首屏息，心底却早已波澜微动。

这就是......当今陛下？

好美。

民间关于这位年少女帝的话题，经久不衰。

世人赞新帝年少聪慧，叹她孤身临朝、魄力非凡，亦有人私传她容貌绝代、风华无双。

他从前只当是民间溢美之词，从未深信。

可今日亲见天颜，他才知，世间所有传闻，皆不足以描摹帝姿分毫。

陛下清绝脱俗，风骨凛然，美得清贵，美得疏离，令人一眼望去，便心生敬畏，不敢亵渎。

但他清醒知晓，这张绝色倾城的面容之下，有着一颗冷彻决绝、执掌山河的帝王心。

先帝骤崩，朝野动荡。

当今陛下以十六岁稚龄，压住宗室浮动、稳住世家暗流，一步步收束权柄、推行新政、改革科举......

逆势破局，震慑满朝文武。

世人见她年少貌美，他却见她城府深沉、心性坚韧、杀伐有度。

一念至此，陆清淮愈发恭谨，不敢再仰视天颜。

殿内静默片刻，李栒昭凤眸微眯，缓缓开口：“你二人殿试对策，务实求真，切中时弊，不负新科状元之名。”

音色清冽平稳，不怒自威。

二人齐齐躬身，声线恭谨：“臣，谢陛下圣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