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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装坦然，垂首辩解：

“陛下，我绝无此意！我才不会告知我爹，我只是单纯想确认路线，提前做好随行安排。”

闻言，李栒昭微微勾唇，似讽非讽，并未深究他的私心与欺瞒。

“无需你安排，常盛会安排好一切。”

她从不会将自己的安危与行踪，交由他人拿捏半分。

“我知道了，陛下。”

裴煜阳无奈，只得悻悻退下。

李栒昭收回目光，不再理会他，继续享用手中的。

另一边，裴煜阳心绪纷乱，独自转身朝着溪流上游走去。

春风拂过林叶，簌簌作响。

他一路走，一路低声叹气。

记忆里的表姐，明明是很好相处的......现在凉薄的让他有些心悸。

“世子！”

下属裴炅端着一大块炙肉从身后追来，小跑至他身前，满脸热忱，将鹿肉递上。

“属下刚分到的炙肉，给您拿来了。”

裴煜阳接过炙肉，却全然没有半分食欲。

“阿炅，你说......才不过短短几年时间，陛下的变化，怎么会这般大？”

裴炅思忖了下，道：“世道磨人，深宫更磨人。陛下年少失怙，登基孤身掌万里山河，步步皆是荆棘，不得不长大啊。”

裴煜阳低声叹气，眼底满是无奈。

长大......

一点也不好！

......

转瞬暮色西垂，落日熔金。

璀璨的夕照穿透层层林叶，洒落整片山野。

短短数个时辰，李栒昭箭无虚发，一众玄甲卫马身两侧挂满猎物。

行至一处草木极为茂密的深林死角，枝叶交错，遮去大半暮光，林间光线暗沉。

李栒昭轻轻勒住缰绳，骏马稳稳驻足。

忽地，她听到不远处草丛发出细微动静，以为是兔子，即刻搭弓射箭。

箭入血肉。

那片草丛发出闷痛声：“唔——”

李栒昭蹙眉。

这声响不像是动物！

“常盛，让人去看看！”

片刻后，两名玄甲卫从草丛中拖出一道单薄修长的人影。

暮色余光落在那人身上，清晰映出样貌。

李栒昭看着那人，还是个与自己年岁相仿的少年郎。

她射出的那支箭，贯伤了他的左大腿。

李栒彻端坐马上，随口一问：“死了没有？”

一名玄甲卫立刻上前，查验少年气息与伤口，迅速回禀：“回陛下，此人尚且活着。只是左腿中箭、伤势极重，除此之外，身上遍布新旧交错的鞭伤、擦伤，像是受过严刑拷打。”

李栒昭眸光微微一沉，心底瞬间生出几分疑虑。

她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常盛。

“常盛，让人去带陆茉过来，给他看看。”

陆茉，玄甲卫千户，同时是一名精通内外伤诊治的郎中。

她也随行南巡，以备李栒昭途中突发伤病。

常盛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身劲装、身背药箱的陆茉策马赶来。

“陛下，臣这就给此人诊治。”

李栒昭嗯了一声，言简意赅道：“好好给他看看。”

“是，陛下。”

陆茉翻身下马，上前给少年诊治。

她动作利落，剪开少年腿部中箭区域的布料。

然后，简单消毒手部，然后拔箭。

很快，少年中箭部位被包扎起来。

“陛下，臣已简单处理此人腿部的箭伤，其余伤得等回城后在做处理。”

李栒昭沉声下令：“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