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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栒昭下马,缓步走在田埂之上。
陆柒、常盛二人紧随其后。
巡查一段时间后,李栒昭看到不远处的田垄边,一名老农刚结束晨间耕作,坐在田埂上休憩。
李栒昭走向老农,唤一声:“老伯。”
老农转头看清李栒昭的面容,整个人看呆了。
好个俊公子!
甚至比那些城里的姑娘还好看!
老农愣了半晌,才搓了搓粗糙的手掌,试探着开口:“这位公子,您、您是在喊咱?”
“是的,老伯。”李栒昭颔首,语气平和亲民:“我并无恶意,只是路过此地,想问询几句农桑琐事。”
老农见她待人谦和,不似欺压百姓的纨绔权贵,稍稍放下戒备,憨厚问道:“公子找咱,是有啥事啊?”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老伯家中田地的收成。”李栒昭目光落向面前良田,“一亩水田,往年正常年景能收多少稻谷?”
那老伯闻言,皱眉。
这俊公子,咋会想知道这些?
怪得嘞!
这年头,官府最爱盘查收成、核定粮税,难保不是官府派来暗访的差役。
“公子问这个做啥?咱庄稼人土里刨食,收成不算好。”
李栒昭早已料到农户戒备之心,不慌不忙,提前备好说辞。
“老伯放心,我绝非官府之人。我在城东置了百亩良田,已经种下新稻,此番来此是为了考察各地农情,想对比一下亩产。”
老农长松一口气。
最后,他一一解答了李栒昭的问题。
问完这个老农问题后,李栒昭并未急着离开。
她深知一人之言难免偏颇,片面之词不足为信。
而后,为摸清最真实的雍州民情,避免被单一说辞误导,她索性以同样套路问了好几个老农。
有人叹税重,有人惜力耗,有人怨官府规制严苛,却无一人控诉酷吏残害、贪墨肆虐......
众人的抱怨,皆停留在农事规整繁琐、摊派略重的层面,从未有过半句涉及血海冤屈、人命大案上。
李栒昭就这般在乡野田间查访,从晌午一直待到暮色漫野。
漫天金红余晖铺满阡陌良田,她才带着陆柒、常盛二人返程入城。
往后数日,李栒昭仍旧低调潜行,几乎踏遍了整个雍州城及周边大小村落。
数日走访下来,她心中最初的沉重疑虑,渐渐松动。
雍州整体民生,并没有她预想的那般糟糕。
而陆柒历时三日,彻查完毕。
而后将厚厚两卷详实卷宗呈上,尽数囊括谢观澜、谢长乐兄妹来雍州后的所有事迹、政绩、账目、人情往来。
李栒昭翻开卷宗,上面所记——
谢观澜上任一年,修河道、固堤坝、规商市、劝农桑,桩桩件件皆是实打实的实事。
赋税定额透明,无明目张胆的贪墨受贿,无肆意克扣粮饷......
其妹谢长乐开设的糕点铺,虽限量溢价,却从未借助官势强买强卖、勒索百姓。
最后,所得银钱多半用于接济城中孤寡贫弱、修缮乡野学堂。
看来,是她先入为主,过度多疑了。
陆柒见帝王看完卷宗,垂首开口:“陛下,属下彻查谢刺史全程,诸事皆清晰明朗,唯独一处,属下始终存疑,百思不得其解。”
李栒昭放下那两份卷宗,清冽目光落在他身上。
“说说看。”
“回陛下,属下发现一桩极为反常之事,谢刺史至今还未婚配!”
此言一出,屋内静默一瞬。
李栒昭挑眉,“未婚配,有何奇怪?”
关于婚姻,现今大乾法律规定:男女必须年满十八岁才能成婚。
“陛下,谢刺史年二十五,身居一方刺史、位高权重,却始终孑然一身。”
“属下暗中打探,谢刺史的母亲健在,时常催婚、屡屡为他择选书香闺秀,尽数被他婉拒,无一例外。”
“更怪异的是,他平日为官勤政严苛、作息规整,私下却毫无私情嗜好。不近女色、不结私友、不贪钱财、不嗜玩乐,除却办公理事、巡查地方,便是闭门独处,性情孤僻得异乎寻常。”
陆柒道出层层反常之处:“一个年轻气盛的男人,这般生活......着实有些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