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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禅定心境崩塌，罗伽整个人陷在极致的错愕与惶然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李栒昭眸光锐利深邃，洞穿人心，声音沉冷：“看来是不能说了。”

“陛下......”

罗伽勉强回神，欲要解释，却不知从何开口。

正当他心绪纷乱之际——

轰隆！！

一道惨白惊雷骤然划破天际。

转瞬之间，方才尚且通透清朗的天色彻底暗沉下来，乌云密布。

不过数息，大雨倾盆而下。

骤变的天象打断了殿中凝滞的对峙。

罗伽缓过神，看向殿外。

“陛下，此大雨会连下三日。”

闻言，李栒昭一语戳破核心：“你此话，是想告知朕，今日走不了了？”

“陛下，此雨势狂暴，山道湿滑坍塌风险极大，不宜车马通行，更不宜圣驾冒险。”

李栒昭轻轻抚摸着怀中小兽。

驭嵓似是察觉到窗外雷鸣风雨，微微往她怀中缩了缩。

她垂眸沉吟片刻，心底清明。

“既如此，那便由你去安排朕与亲卫们这三日的住所。”

一旁的陆柒眉头微蹙，上前半步低声请示：“陛下，无故被困野寺，恐生变数，属下恐有隐患。”

常盛亦沉声附和：“属下请命，即刻歹人冒雨探查山路，看是否尚有通路！”

“不必。”

李栒昭抬手止住二人动作，目光依旧落在罗伽身上，似笑非笑，深意难测。

“既然是天留朕，那朕便留下。”

闻言，罗伽心头悸动。

外头雨打殿檐，雷声隐隐，就如同他此刻的心境一般。

......

风雨封山，寺庙沉夜。

罗伽禅室。

室内空旷静谧，烛火葳蕤，熏炉静静喷吐着袅袅青烟。

罗伽在蒲团之上合十盘腿，紧闭双目，低声诵念静心灭欲的佛门真经。

他自幼出家，恪守清规戒律数十载，早已将佛理刻骨入心。

修行者当守清净戒行，就是要清净戒行，降服五欲，断绝七情，以得梵行，涅盘寂静。

师父的谆谆教诲：“凡所有相，皆属虚妄。”

“一切贪恋皆如梦幻泡影，指间流沙。”

佛也言：“人怀爱欲不见道者，譬如澄水，致手揽之。

众人共临，无有睹其影者。

人以爱欲交错，心中浊兴，故不见道。

汝等沙门，当舍爱欲。

爱欲垢尽，道可见矣。”

当念远离贪欲之想，思惟不净之想。

念于此，他心境始终无法平和，甚至不能遏制自己脑中所想之事。

罗伽脸上和身上皆是汗。

他猛地睁眼，双手撑地。

“哈——”

低沉急促的喘息声冲破唇齿，打破禅室的死寂。

额间的汗珠顺着利落的眉骨滑落，沿着下颌线不断滴落，砸在石砖上。

他抬手捂着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得厉害。

戒律、经文、道心、修行……

所有坚守二十余年的东西，在这突如其来的妄念面前，摇摇欲坠。

他压下喉间的喘意，朝外高扬唤道：“常悟！”

门外值守的小和尚常悟闻声，连忙推门而入。

他望见蒲团上大汗淋漓、气息不稳的罗伽，怔愣片刻。

“师叔，有何吩咐？”

“去准备冷水，我要沐浴。”

“是，我这就去准备。”

常悟应声转身，脚步踏出半步，又骤然驻足，满脸疑惑地回头。

“师叔，是要冷水？”

罗伽紧闭双目，“嗯，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