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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栒昭连喝了两日的苦药。
喝药时,她眉峰死死蹙起,一双凤眸微微耷拉着,多了几分难得的不耐与孩子气。
“陆玖!”
“臣在。”陆玖快步走到床边,“陛下有何吩咐?”
李栒昭从小就不爱吃苦的东西。
从小到大,每逢生病服药,爹爹总会提前备好一碟蜜饯。
可如今微服在外,日日吞服苦药,无甜中和,实在熬人。
“派人下山去城中,买些蜜饯、软糯甜食回来。但凡能压苦的,都拣些。”
“是,属下即刻安排人手下山采买。”
话罢,陆玖退出禅室,妥善安排人手疾驰下山。
山间时日清幽寂静,日日静养调息、换药调理。
转眼,便是七日光阴。
这七日,汤药不间断固本排毒。
僧医妙方果然奇效。
李栒昭体内余毒散尽,左臂刀伤渐渐结痂愈合,气血稳步回暖,精气神尽数归位。
她终于不必再日日吞咽那入口蚀喉的苦药。
也恰在这日,奉命下山彻查杀手的三名千户,匆匆赶回灵岫寺复命。
三人风尘仆仆,连日奔波查访,眼底满是疲惫,身姿紧绷,神色凝重。
寥寥数语,宣判了七日追查,一无所获。
“臣等......无能。”
李栒昭眸色阴沉而下。
“一群废物!”
三个千户闻言,心生惧怕之绪。
“陛下恕罪。”
李栒昭扶额,心情差到了极点。
毒伤初愈,心绪本就易燥,再加上这桩无头悬案,戾气翻涌,几乎压不住心头杀伐。
室内死寂沉沉,李栒昭威压逼人,无人敢出声惊扰。
许久,她才冷着声开口:“线索既断,多说无用。”
三人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封锁扬州全境,加倍巡查。”李栒昭眼底寒芒凛冽,“但凡近期往来形迹可疑、购置剧毒、私藏兵刃者,一律拿下审问。宁可错查千人,不可放过一个。”
“臣等遵旨!”
“退下吧。”
三人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后,立即退出了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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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院落里月华如练,穿过窗棂缝隙,投落于室内烛灯旁,似比灯盏还明朗。
李栒昭躺在卧榻,又望了良久的月色,望至深宵,愣是未入眠。
作想了几刻,实在无聊,她便想独自出去走走。
常盛想跟着。
李栒昭冷睨着他,“不必,朕想一个人走走。”
常盛担忧道:“可是陛下,周遭隐患未除,夜色幽深,臣恐……”
陛下,这里不是皇宫啊!
话未说完,便被李栒昭冷沉截断。
“怎么?你要做朕的主?”
帝王与生俱来的威势令常盛不敢对望。
“臣不敢。”
李栒昭不再多言,抬步踏出禅室,孤身一人融进月色沉沉的古寺夜色之中。
她缓步独行,漫无目的穿行在曲折回廊之间,难得偷得片刻无人惊扰的清闲。
行至寺院某处,忽见前方一座偏殿灯火通明。
此殿的光亮比其余殿亮得太多。
好奇心的驱使下,李栒昭迈步进了殿。
却见殿中四方放置着无数佛像,大小不一,形态各异。
而殿中央,一个年轻僧人跪坐在蒲团上,正在诵经。
他的背影挺直端正,跪坐在那,周身都仿佛有超脱世俗的气度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