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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伽听到此处，瞳孔骤缩。

他快捻手中的佛珠。

李迅昭实在倦累，缓缓阖上眼，瞬间坠入梦中。

静默良久，他低声呢喃：“陛下......你真的要我吗？”

是真的要他？

还是酒后无心戏言？

可此刻的李栒昭却无法回应他的话。

他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他解下身上的袈裟，披在了她的身上。

脱下袈裟的那一刻，他心底莫名生出一种荒唐又真切的错觉——

他好像正在一点点褪去半生佛衣，卸下所有桎梏，心甘情愿为她落入红尘俗世。

夜色深沉，皎洁月光铺洒一地。

罗伽继续躺了回去。

他沉静的碧眸倒映出她的睡颜，静静凝望，最后目光落定在她那张樱唇上。

心底龌龊妄念骤然滋生。

他竟然……在肖想君主，在亵渎眼前的帝王，在辜负半生诸佛教诲。

察觉到自己心底纷乱不堪的念想，他打了个激灵。

可未等他稳住禅心，身侧之人忽然睫毛轻颤。

下一瞬，李栒昭骤然睁开了眼。

罗伽碧眸微微睁大，浑身僵住。

“陛下......”

李栒昭残存几分醉意，神志昏沉，眼神迷离。

明容缓缓靠近俊容。

一不留神，二人唇瓣即将要相触。

温热的呼吸两两交织。

罗伽浑身紧绷，血液速度倏地加快，在全身血管间奔腾涌动。

夜色很好地掩藏了他的失态。

最终，李栒昭吻上了罗伽的薄唇。

唇瓣相触的刹那，罗伽脑中轰然一片空白，天地失色，诸佛消散，戒律崩塌。

她的吻一触即分，再度沉沉睡去。

仿佛方才那惑人的一吻，不过是醉后无心之举。

夜风轻拂，月色流转。

只剩罗伽一人僵着，心口狂跳不止，整个人彻底凌乱，再无半分僧人模样。

自己的唇瓣，那里还残留着她微凉的温度和淡淡的酒香。

眼底最后一点清明彻底褪去，只剩无边无际的沉沦。

“陛下......”

他低声唤她，没有其他的言语，身上散发出一种浓烈到让他无法冷静思考的气息。

后，他望向夜空，低声失语：

“佛……弟子不想渡了。”

“弟子只想渡陛下。”

......

繁星落幕，晨光熹微。

蒙尘之光微亮，周遭鸟雀伴随落花轻啼。

青石之上，一夜安卧的人影终于有了动静。

李栒昭悠悠醒来，入目便是澄澈浅淡的天光，以及身前静坐不动的一抹素色身影。

“罗伽？”

端坐的僧人闻声，身体猛地僵住。

李栒昭发觉自己身上披着袈裟，微微错愕。

脑袋依旧有些昏沉发胀，是实打实宿醉过后的后遗症。

她坐了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纷乱的记忆回笼。

最让她心头一凛的是，她昨夜竟然卸下所有防备，在底细未清的罗伽面前，毫无芥蒂地沉沉睡去。

一念及此，李栒昭意识彻底清醒。

她是大乾帝王，身负万里山河，前些时日刚遇刺杀暗算，隐患未消，身处陌生古寺，危机四伏。

她竟如此松懈，将自身安危全然托付旁人！

若罗伽心存异心，昨夜她酣睡无防之时，便是最容易殒命的时刻。

冷汗悄然浸上后背，心底的后怕层层翻涌。

她暗自敛去所有外露的柔软，心底默默告诫自己，往后无论何种境遇、何种人心，都绝对不能再这般松懈，将自己置于分毫危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