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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伽半阖着眼，面上神色莫辨，语气淡淡：“裴世子，贫僧送你一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温吞佛系的一句话，刺激到了裴煜阳。

少年意气的戾气彻底爆发。

她直接出拳。

“你大爷的！”

罗伽闪身躲过。

一击未中，裴煜阳心底愤懑更盛。

再次朝他挥拳。

然而不论他攻势多急，罗伽始终从容闪避。

几番躲闪过后，罗伽终于开口，声线重却冷淡：

“裴世子，你的家世，还有你与陛下的亲缘关系，早已就给出了最终答案。”

裴煜阳动作骤然停下，胸膛剧烈起伏，执拗地瞪着他。

不等他辩驳，罗伽继续开口：“你与陛下，还是三代之内的血亲。先帝与先皇后当年修订大乾婚姻法，严明五代内血亲不婚。”

“陛下是明君，她何等傲骨、何等远见，怎会为了一己私情，破例违背祖制、颠覆礼法，让天下人诟病，让朝野动荡，让后世非议？”

每一句质问，都压得裴煜阳喘不过气。

“世子该比谁都清楚。先帝驾崩那年，你父亲英国公手握重兵，终日谨小慎微、如履薄冰......哪怕战功赫赫，也半点不敢张扬，生怕触怒先帝引来灭顶之灾。”

这些话句句戳中朝堂要害，戳破所有少年私情。

裴煜阳脸色一瞬惨白，双拳微微发颤。

他心底最不愿承认的现实，被罗伽赤裸裸摊开撕碎。

“陛下何等聪慧通透，又深谙帝王权术......怎会行此大忌，让裴家以外戚之名，再掌至尊权柄？”

“你和陛下从一开始，就是死局。”

裴煜阳僵在原地，眼底的暴怒、执拗一点点褪去，只剩下苍白与无力。

良久，他喉间滚动，嗓音带着一点不肯认输的倔强：“那你呢？”

他死死盯着罗伽，眼底通红。

“我是死局，那你呢？你一个佛门僧人，更不配待在陛下身边......”

罗伽禅衣素净，不染世俗功利，眉眼平和又坦荡。

他仰头望着湛蓝的天，语气缓而淡：“我无家世牵绊，无礼法桎梏，无朝野顾忌。”

“世人皆可拦世子，无人可拦我。”

不远处廊下，李栒昭静静看着院中对峙的两人，将最后几句对话尽数入耳，眼底情绪晦暗不明，让人全然猜不透心思。

......

身体彻底恢复好后，李栒昭便带着陆柒和常盛出府闲逛。

连日积压的政务尽数理清，身上残留的毒素也彻底拔除。

李栒昭难得得了空闲，不愿再困于沉闷肃穆的书房，便带着陆柒与常盛二人，轻装简从出府，随性漫步在扬州街头。

初夏的扬州，风柔日暖，街巷烟火繁盛。

沿街摊贩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往来如梭。

行至街巷中段，一棵大榕树下站着一个货郎，红亮剔透的糖葫芦串整整齐齐码在草垛上，

李栒昭见状，特别想吃。

“老伯，来一串。”

陆柒和常盛一脸错愕。

陛下竟然要吃糖葫芦。

货郎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见客人温和有礼，当即笑着应声，热情介绍道：“姑娘，我这糖葫芦酸甜地道，一串两文钱，若是你买三串，只收五文，划算得很！”

闻言，李栒昭轻笑了下，语气带着几分赞许：“老伯，没想到你还挺会做生意，懂得薄利多销。”

货郎被夸得心情好，毫不藏私地笑道：“不瞒姑娘说，这法子可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我家女儿琢磨的。。”

“哦？”李栒昭眸底笑意更甚，“那令爱倒是心思通透，格外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