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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祯三年，深秋。

十万大军开拔，赶往北境。

李栒昭没能一同出发，因为文武百官皆反对。

因此，她很郁闷。

夜色沉沉。

李栒昭出宫，寻到安排给罗伽的府邸。

院落清幽，远离市井喧嚣。

正屋之内，烛火摇曳，暖光融融，

罗伽正端端正正盘坐在屋内中央的蒲团之上，禅衣素净，不染尘埃。

他指尖轻捻一串佛珠，低声诵经。

李栒昭不待通传，步履径直踏入室内。

她周身带着未散的沉郁戾气，与这间屋子的安然静谧格格不入。

罗伽闻声，倏然止诵。

李栒昭在他另一侧蒲团上落座，对外喊道：“都搬进来！”

罗伽愕然，“陛下......”

须臾间，玄甲卫把几坛陈年佳酿搬入屋内，整齐摆放在二人中间的矮几旁。

紧接着，陆柒拿来两个酒碗放在矮几两侧，又分别倒上酒。

醇厚酒香瞬间四溢，萦绕满室。

李栒昭道：“你，陪朕喝酒。”

罗伽看出她的心情很糟糕。

李栒昭看向立在一侧的玄甲卫，沉声道：“你们都出去！”

玄甲卫噤若寒蝉，默默退出室内。

须臾后，偌大屋内只剩二人相对而坐，酒香萦绕。

罗伽放下手中佛珠，低声询问：“陛下今夜心绪不佳，因何郁闷？”

李栒昭抬眸，直直望进他那双沉静淡然、清冷出尘的碧眸中。

“你不是很会看人吗？那你且看看，朕今日，为何这般郁闷。”

罗伽眸光微黯，长睫轻颤。

“陛下，我有时常常觉得，自己会这样的技法，一点儿也不好。”

他能看得清他人命运起落，多了徒增烦忧。

“能窥见他人命运......多厉害的本事。”李栒昭无语，“你可别不识好歹。”

说罢，她端起面前的那碗酒一饮而尽。

“你也喝！”

她语气带着几分酒后的任性。

罗伽垂眸看着碗中酒液，指尖微蜷。

“陛下，臣不会饮酒。”

“你之前还喝过呢。”李栒昭当即蹙眉反驳，眼底带着几分执拗的不满，“之前能喝，现在也能喝！不许推脱。”

罗伽心知她心情极差，不愿再拂她心意。

他只得端起那碗酒，慢慢饮之。

烈酒入喉，清冽辛辣瞬间漫满舌尖。

他素来不擅饮酒，眉眼微蹙，却依旧稳稳将一碗酒饮尽。

“这就对了嘛！”

李栒昭见他顺从，心头郁气稍散些许。

夜色深沉，烛火摇曳。

屋内酒香愈浓。

酒过三巡，李栒昭醉了，脸上泛起潮红。

“朕不过是想亲征......”

“他们都不许，都不许......满朝文武，都不同意朕去！”

借着酒劲，积压多日的情绪破防，她语气带着几分酒后的嗔恼。

“一群讨嫌的老匹夫！”

罗伽静静凝望着她迷离的眉眼，趁机询问：“陛下，您为何这般执意想要亲征？”

李栒昭缓缓抬眸，笑意浅淡又苍凉，带着无人能懂的孤绝。

“朕想像父皇年轻时那般，驰骋疆场，在战场上大杀四方......帝王没上过战场，算什么真正的帝王？”

“可是陛下.......史上的明君，未必个个战功赫赫。”

“有诸多贤君终生未踏沙场，却能励精图治、勤政爱民。能治理好天下，护得百姓安宁，便是当之无愧的明君......”

罗伽试图开解她深陷的执念。

蓦地，李栒昭拔高声音打断他。

“你不懂！”

“朕是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