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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晏定了定神,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声音带着几分急促惶恐。
“臣……臣叩谢陛下隆恩!”
“只是异姓封王,于制不合,臣不敢领受此殊荣!”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他心中清楚,异姓王太过扎眼,极易引来朝野猜忌。
就算是帝王信任,往后流言与猜忌,永无休止。
李栒昭走向裴晏,亲自将他扶起。
“英国公,不必推辞。朕封你为镇北王,是你值得!”
“接下册宝,守好大乾,便是不负朕,不负天下百姓。”
然而,帝王之思自然不可能这么简单。
裴晏望着帝王坚定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
沉吟良久,他终于深深躬身:“臣……遵旨。”
“臣定竭尽毕生之力,守好大乾,绝不辜负陛下托付。”
“好。”
李栒昭微微颔首,目光扫向余下众将。
“除镇北王册封之外,其余有功将士,继续宣旨封赏。”
内侍林汉捧着一卷卷诰敕,一字一句诵读。
将士们屏息静听,封赏依次落下,直到读到裴煜阳的名字。
“......咨尔裴煜阳,北伐朔漠,摧破强虏,功冠北疆,特封振朔侯。”
“赐金千斤,良田五百亩,赏宅第一所。”
话音入耳的一瞬,裴煜阳身躯微震,眼底瞬间燃起熠熠光亮。
他挺直脊背,单膝叩拜,胸腔里热血翻涌。
从今往后,他便是振朔侯。
长长的封赏名单念了许久。
从参将、校尉,直至普通有功士卒,阵亡将士的恩荫抚恤,一一宣读完毕。
广场之上,此起彼伏的谢恩之声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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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姬瑜立在御案前,道:“陛下,封异姓王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李栒昭甚至都没抬眼,只是微微勾了勾唇。
“无想法,表舅舅值得这份封赏。”
“陛下......”
姬瑜眉头微蹙,还想再劝。
“国师,朕会让镇北王寿终正寝的。”李栒昭抬眼看他,“你的担忧,未免过度了。”
即使她这般说,姬瑜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次日,早朝。
李栒昭意料之中的事还是来了。
一位老御史率先跨步出列,手持笏板,躬身长揖,高声启奏。
“臣,有本启奏!昨日陛下晋封英国公裴晏为镇北王,乃是异姓封王,臣斗胆,请陛下收回成命!”
一石激起千层浪,殿内瞬间骚动起来。
不少文官纷纷点头附和。
紧接着,一个年轻御史出列。
“臣附议!自古以来,异姓不封王!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紧随其后,又有一名御史出列。
“陛下,镇北王手握北疆重兵,一旦势力坐大,将来朝廷难以制衡!”
“还望陛下三思!”
兵部尚书也出列,道:“陛下,裴镇北王虽立下盖世大功,可封赏之法尚有许多选择。”
“晋封国公,加食邑,赏赐金银田宅,皆可酬功,何必一定要封王?”
李栒昭端坐龙椅,静静听着众人轮番进谏,神色未怒。
“诸位卿家,昨日殿前,朕已经说过。朕所设镇北王,与古时割据藩王全然不同。”
“镇北王总领北疆兵马,抵御外敌。”
“日后漠北所有税赋钱粮,归户部调度。”
“州府官吏,由吏部考核任免。”
“兵权、财权、吏治三者分立,互相牵制,他没有割据立国的根基。”
“北疆新定,漠北诸部人心未定,外有残余北狄游骑窥伺。”
“若无一位威望足够、熟悉北疆战事之人镇守,战火极易复燃。”
“英国公沙场浴血多年,又平定漠北......这份功绩,足以受封。”
“有功当赏,有罪当罚,乃是治国根本。”
“若立下这般大功,朕都吝于封赏,日后还有何人愿意为大乾奔赴疆场?”
一名御史依旧不肯罢休,上前一步。
“陛下,臣并非否定英国公的战功。只是封英国公为王,他日再有大将立下大功,陛下又当如何封赏?”
“此例一开,难以收场!”
李栒昭眸光微冷,不疾不徐答道:“盖世之功,百年难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