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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她心里想。“至少三天。”
第三天,镜换了一种方式。
她不折磨叶安安的身体——她折磨叶安安的心。
“你的兽夫们在找你了。”镜站在那面巨大的镜子前,指着屏幕上的画面。“你看,白澜在分配任务。白夜在追踪你的能量波动。凌霄在吵架——他和炎烈又吵了。墨曜在数数。沧溟在泡水。星澈在哭。磐岩在烤红薯。琥珀在用尾巴编东西。铁爪在听。寒锋在降温。铁塔在砍木头。铁鳞在发呆。”
叶安安看着屏幕。白澜站在议事厅里,银灰色的瞳孔盯着地图。他的手指在桌上敲着——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嘴角抿成一条线。他的手上还缠着绷带,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在担心你。”镜的声音很轻,像毒蛇在吐信子。“他怕你回不来。”
叶安安没说话。
镜蹲下来,金色的眼睛盯着她。“你猜,他会等多久?三天?五天?十天?还是——三个月?”
叶安安的手指攥紧了锁链。锁链发出“咔咔”的声响,但没有断。
“他不会放弃。”叶安安的声音很平静。
镜笑了。“不会放弃?那如果他来找你,被困在深渊裂缝里,你会怎么办?”
叶安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镜站起来,转身走向暗处。她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像回声一样在囚牢里回荡。“你会怎么办?用自己换他?像换铁鳞一样?”
叶安安咬着嘴唇。嘴唇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珠渗出来,滴在暗红色的晶体上。
“别做梦了。”镜的声音越来越远,“你换不了所有人。”
第四天,叶安安的嘴唇干裂得更厉害了,喉咙像被火烧过一样疼。她的胃已经不叫了——没东西可叫了。她的头晕得更厉害了,但她还是没合眼。她怕自己一闭眼,就再也睁不开了。
她盯着那面镜子。屏幕上,白澜还在议事厅里。他已经站了三天三夜了,没合眼。凌霄蹲在他旁边,翅膀半张着,银蓝色的头发乱糟糟的。炎烈靠在墙上,红眸里满是血丝。墨曜从阴影中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白澜没喝。沧溟从海水池里站起来,鱼尾上新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白澜没看。星澈站在门口,鹿角发光,浅金色的光芒笼罩着白澜——白澜没感觉。
“他在自虐。”叶安安的声音沙哑。
镜从暗处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喝吗?没毒的。”
叶安安看着她。“你骗人。”
镜把水杯凑到自己嘴边,喝了一口。咽下去。然后把水杯递到叶安安面前。“你看,没毒。”
叶安安盯着那杯水。水很清澈,没有苦味,没有异味。但她还是没喝。
“为什么?”镜问。
叶安安看着她。“因为你喝的那一口,没毒。但剩下的,有毒。”
镜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你怎么知道?”
叶安安笑了。“因为你的喉咙动了一下。你咽下去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你怕苦。”
镜的脸色变了。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杯壁上还残留着她的唇印。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水杯摔在地上。
“你赢了。”她说,“今天不喝水了。”
叶安安靠在墙上,暗红色的晶体硌得她的后背生疼。但她笑了。
“我没赢。”她说,“我只是还没输。”
远处,希望之城。
白澜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落日森林。他的银灰色瞳孔里没有光,手指在城墙砖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也是他紧张时的掩饰。
凌霄蹲在他旁边,翅膀半张着。“老大,你三天没睡了。”
白澜没说话。
凌霄叹了口气。“我也不睡了。”
炎烈走过来,靠在城墙上。“我也不睡了。”
墨曜从阴影中走出来。“我也不睡了。”
沧溟从海水池里站起来。“我也不睡了。”
星澈鹿角发光。“我、我也不睡了。”
磐岩坐在走廊里,手里攥着一个烤红薯。“不睡。”
琥珀的九条尾巴轻轻摆动。“不睡。”
白夜站在希望之塔的塔尖上,银白色的瞳孔盯着远处的黑暗。“不睡。”
炎曦站在他旁边,火红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扬。“不睡。”
白羽手按剑柄,站在城墙上。“不睡。”
铁爪蹲在城墙上,耳朵竖着。“不睡。”
寒锋站在城门口,白发在夜风中飘扬。“不睡。”
铁塔站在锻造区,手里握着铁斧。“不睡。”
铁鳞站在鳄族区,深褐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光。“不睡。”
十六个人,十六道声音,在夜风中交织。
白澜看着他们,银灰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好。”他说,“那就不睡。等安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