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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岳的葬礼在圣城举行。

叶安安收到烈风的信时，正在喝粥。信使是狼族战士，骑着一匹铁骨马，跑了一天一夜。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暗金色的兽皮，双手捧着，单膝跪下。“母神，新王亲笔。”

叶安安放下粥碗，接过兽皮卷，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古岳将军陨落。请母神来圣城，送他最后一程。”

她的手指在发抖。白澜从旁边伸手，握住她的手。“什么时候的事？”

信使低着头。“三天前。古岳将军在巡视深渊裂缝时，被残留的深渊能量侵蚀。他坚持了三天，但能量核心碎了。临终前，他说——‘告诉母神，我守了三千零一年。够了。’”

叶安安的眼泪掉下来了。“三千零一年……”她喃喃道，“他说过，他守了三千年。从叶灵陨落的那天起。”

白澜看着她。“去吗？”

叶安安点头。“去。”

圣城的天空是灰色的。

不是阴天，是英灵殿上空飘着的纸灰。灰白色的纸灰像雪花一样飘落，落在城墙、屋顶、行人的肩上。街上的人很少，偶尔有一两个行人走过，都穿着白色的丧服，臂上缠着黑纱。

烈风站在城门口，穿着白色的王袍，没有戴王冠。他的深棕色长发用一根白布条束起，琥珀色的眼睛次见面时那么宽了。

“母神。”他单膝跪下。

叶安安扶起他。“别跪。你是王。”

烈风站起来，看着她。“古岳将军走了。”

叶安安点头。“我知道。”

烈风的眼眶红了。“他走的时候，我在旁边。他说——‘新王，老臣守了三千年，守不动了。剩下的，交给您了。’”

叶安安的眼泪掉下来了。“他交给你了。你接着。”

烈风点头。“嗯。”

英灵殿在圣城的最高处，是一座圆形的石殿，殿顶是十二色法阵，殿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石台，台上放着古岳的棺椁。棺椁是暗金色的，用龙鳞木打造的——磐岩亲手砍的树，亲手做的棺。棺椁上刻着古岳的生平——三千年前跟随初代母神封印深渊之门，三千年来守护圣城，三年前加入希望之城，一年前在深渊之门决战中身受重伤。棺椁的盖子是开着的——古岳躺在里面，眼睛闭着，脸上没有痛苦。他的银白色长发被梳得很整齐，身上穿着龙族的战甲，胸前放着他的本命鳞片，暗金色的，在烛光下微微发光。

叶安安走到棺椁前，低头看着他。古岳的嘴角有一丝笑——不是刻上去的，是他临终前自己笑的。信使说他笑着走的，说“够了”。

“古岳。”叶安安的声音很轻，“我来了。”

古岳没有回答。他的眼睛闭着，脸上的皱纹很深，但表情很安详。

叶安安从怀里掏出一朵祈福花——白珩种的，浅金色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她把花放在古岳的胸口，放在那枚暗金色的鳞片旁边。

“谢谢您。”她说，“谢谢您守了三千年。谢谢您救了圣城。谢谢您……帮我守希望之城。”

她的眼泪滴在祈福花上，花瓣颤了一下。

烈风站在棺椁的另一侧，伸手按在古岳的肩膀上。“古岳将军，朕代圣城万民，谢您。”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您守护圣城三千年，从初代母神到朕，三代王，三千零一年。朕年轻，不懂事，给您添了很多麻烦。但您从来没怪过朕。您说——‘新王，慢慢来。老臣在。’现在您不在了。朕会慢慢来。朕会当好这个王。您放心。”

他的眼泪滴在古岳的手背上。

苍松长老站在棺椁的尾部，拄着拐杖，老泪纵横。他的白发更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但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浑浊的亮，是清澈的、像孩子一样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