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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说。“安安，我在这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围在四周的十六个人——他的兄弟们，他的同伴们，陪了他们七十多年的每一个人。

“她走了。”白澜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但她留下的东西，还在。”

凌霄擦了擦眼睛。“嗯。”

炎烈弯腰捡起那把铁锤。“我继续打铁。”

墨曜把银耳羹碗收了回来。“明天换一锅。”

沧溟从石阶上滑回海里。“海还在。”

星澈的鹿角亮了一瞬。“祈福花明年还会开。”

磐岩拿起那个凉了的红薯。“明天烤新的。”

琥珀的九条尾巴轻轻摆了一下。“花环继续编。”

白夜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凤凰。“她走得安详。”

炎曦站在他旁边。“嗯。”

白羽把手放回剑柄上。“我继续守。”

铁爪的耳朵重新竖了起来。“心跳没了。但法阵还在。”

寒锋的体温回升了一点。“我在。”

铁塔把蜂蜜罐抱回怀里。“蜜还有。”

铁鳞把沼泽花环放在石台上。“花环还有很多。”

白澜看着他们，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见。但他确实动了一下。

“谢谢你们。”

十六个人同时摇头。“不用谢。应该的。”

白澜低头看着叶安安，把她额前的白发又整理了一下，像她只是睡着了。“安安，你听到了吗？大家都在。”

叶安安没有回答。但她嘴角的笑，和闭上眼时一模一样。

天空中的十二色凤凰又鸣叫了一声，然后它的身体开始散开——不是消失，是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像雨一样落下来。光点落在城墙上，落在屋顶上，落在祈福花上，落在每一个人的肩上。然后它们升起来，像无数萤火虫一样朝四面八方飘散——飘过荒原、森林、沼泽、峡谷、冰原、海洋。整个兽世，都被金色的光点照亮了。

城墙根儿的石阶上，那两朵祈福花又亮了一下，然后它们化作金色的光尘，轻轻飘起，飘向天空，和那些光点融在了一起。

白澜抬头看着那些远去的光点，银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最后一抹金光。

“安安。”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下辈子见。”

远处，希望之塔的塔顶，十二色法阵还在缓缓旋转。光膜还在，符文还在，法阵还在——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城墙上，白玺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一块石板——上面刻着叶安安七十年前写下的那行字：“愿知识如光，照亮每一个角落。愿希望如种，在每一颗心中生根。”

他低头看着那行字，然后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飘散的金色光点。

“阿母，您放心。”他的声音很轻，“我会守住这座城。”

光点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远处的海面上，最后一抹夕阳沉入了地平线。天边泛起淡淡的紫色，星光开始在天幕上浮现。希望之城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像大地上倒映的星空。

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盐味和祈福花的甜香。

那个坐在城墙根儿的身影，还在那里。

手还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城墙上的风铃还在响，叮叮当当，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