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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很多年。

十二王一个接一个地走了。青曜走在一个春天的清晨，窗外藤蔓树上的花全开了，淡绿色的花瓣落了他一身。凌霄走在一个夏日的黄昏，他在空中飞了一圈，然后落在风鸣阁的屋顶上，翅膀慢慢收拢，再也没有张开。炎烈走在他锻造了一辈子的炉子旁边，手里还攥着一把未完成的刀刃。墨曜走后，人们在他的静心斋里发现了满满一柜子的银耳羹——每一碗都封得好好的，标签上写着日期，最后一碗的日期是他走的那天。沧溟是唯一一个走在海里的，那天海面上浮起一层冰蓝色的光，铺了整整一海面。星澈走的那个秋天，整片鹿林的祈福花同时开了，比往年都盛，浅金色的花瓣落了满城。磐岩走的时候，龙息殿里的炉火最后一次亮起，烤红薯的香味飘了三里地。琥珀走的那个黄昏，整片桃林的花在同一刻飘落，粉色的花瓣像一场永不停止的雪，落了三天三夜。

白夜是最后一个走的。他把望月阁的钥匙交给了白玺，在月光最亮的那天夜里合上了眼睛。炎曦走在他前头三个月，她走的那天，朝阳殿的屋顶上最后一缕阳光比平时多停留了一刻钟。

如今，夜空中多了十二颗星星。

每一颗都亮着不同的颜色。银白色那颗最亮，悬在北天，和月亮遥遥相望——那是白澜。墨绿色的那颗在它旁边，安静而深邃——那是青曜。银蓝色的那颗在最东边，一闪一闪的，像翅膀在扇动——那是凌霄。火红色的那颗在它下方，明亮炽热——那是炎烈。暗金色的那颗藏在阴影里，不容易看到，但仔细找总能找到——那是墨曜。冰蓝色的那颗在西南方向，像一滴悬在夜空中的海水——那是沧溟。浅金色的那颗在东南，柔和温暖——那是星澈。赤金色的那颗在最北，如一颗永不熄灭的火焰——那是磐岩。七彩的那颗在中央，转动的时候会发出不同颜色的光——那是琥珀。翠绿色的那颗在东北，一闪即逝——那是铁爪。冰白色的那颗在西北，冰冷纯净——那是寒锋。暗紫色的那颗在最南，很少有人注意到，但它一直在那里——那是玄冥，蝠族的初代血脉，白澜之后加入的第十三位兽夫。

十二颗星星，十二种颜色，在天上围成一个大大的圆环。环的中央，有一颗金色的星星——比所有星星都亮，像一颗永不西沉的小太阳。那颗金色星星的周围，十二种颜色的星光轻轻地、一圈一圈地缠绕着它，像一道永恒的光环。

如今，白玺也老了。

他坐在城墙根儿的石阶上——就是当年叶安安和白澜坐了一辈子的那个位置。石阶被磨得很光滑，像一面被岁月打磨过的镜子。他的银灰色长发全白了，和当年的白澜一样，垂在肩上。他的脊背不再挺直，微微佝偻着，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像叶安安，也像白澜。

白珩坐在他旁边，头发也白了。他手里攥着一把祈福花——种了一辈子花的他，老了也放不下。他把花放在膝盖上，仰头看着星空。

“哥，”白珩的声音很轻，“阿母在哪？”

白玺抬起手，指向天空中最亮的那颗金色星星。“那里。”

白珩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颗金色星星悬在夜空中央，柔和地发着光，周围环绕着十二道不同颜色的光弧。

“阿母在看着我们。”白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