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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之城的东区市场比三个月前大了整整两倍。

原来的石板路被拓宽了一倍，两侧新搭的棚屋整齐排列，挂着各色族群的招牌——狼族的月华矿石、鹰族的云羽披风、狮族的铁器农具、虎族的兽皮靴、人鱼族的珍珠和珊瑚首饰、鹿族的祈福花茶、龙族的赤金工艺品……商贩的吆喝声、孩子的奔跑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整条街像一条流动的河。

白玺站在市场入口处，被白珩硬拉来的。他这三个月几乎没出过议事厅——法阵修复后的政务堆积如山，各地的重建计划、能量调配方案、新贸易路线的审批，光是盖戳就盖掉了他三根炭笔。白珩看不下去，一大早就把他从公文堆里拽出来，说“你不出去看看，都不知道自己这三个月在忙什么”。

白玺环顾四周，目光掠过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琳琅满目的货摊，最后落在一个卖祈福花苗的小贩身上。那是一个鹿族的年轻女孩，她面前的摊位上摆满了浅金色的祈福花苗，每一棵都用月光土包好了根须，叶片嫩绿，花苞饱满。她的生意很好，排队的人从摊前一直排到了隔壁摊。

“祈福花苗比三个月前贵了一倍。”白珩在他身边说，“但买的人更多了。因为法阵修复之后，祈福花的灵性含量比之前高了近三成。”

白玺点头。他确实从青影的数据报告里读到过这个变化，但亲眼看到时感觉还是不一样。那些买花的人脸上带着笑，付钱的时候毫不犹豫，把花苗捧在手里像捧着什么珍宝。

再往市场深处走，他看到更多变化。狮族的铁匠铺前排着长队——不是买武器，是买农具。犁铧、镰刀、锄头，铁匠们忙得满头大汗，炉火从早烧到晚。虎族的皮货摊上新添了婴儿背带和幼儿软靴，款式比从前更精致，摊主说“今年新生儿比去年多了一倍，这些小东西卖得最好”。

白玺的脚步停了一下。“新生儿多了一倍？”

白珩的鹿角微微发光。“你不看民政报告？这三个月全城的登记出生数比去年同期多了整整一倍。人鱼族那边甚至出现了罕见的双胎潮——沧澜说近海鱼群的丰富度提升了四成，食物充足，生育率自然就上去了。”

白玺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母亲当年说过的一句话——“和平最好的回报，就是孩子们能平安长大。”他看着那些在摊位之间穿梭的孩子们——有的骑在父亲脖子上，有的抱着一只烤红薯跑得飞快，有的蹲在祈福花苗摊前仰头看着那些浅金色的花瓣出神——他觉得母亲说得对。

市场的尽头，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墨痕坐在一家虎族茶铺的角落，右臂上缠着薄薄的绷带，手里端着一杯月光花茶，正低头看一本翻开的书。他的右手已经能握笔了，只是握久了还会发抖，但他每天都会来这家茶铺坐一会儿，看看书，写写字。

“墨痕。”白玺走过去。

墨痕抬头，看到是白玺，微微点头。“王。”

“你的手怎么样了？”

墨痕动了动右手的手指。“能写了。字还有点抖，但比以前快了。”他顿了顿，“沧澜的尾巴也恢复了。昨天她在海边游了一个时辰，鳞片全回来了。”

白玺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是一本叶安安当年写的《农业基础》，翻到了关于“轮作”的那一页。

“你在看这个？”

墨痕点头。“烈阳说锻造区的订单太多，人手不够。我想学些新东西，将来可以去农业区帮忙。”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白玺注意到他的左手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和墨曜一模一样。

白玺看着他，没有再问。他只是端起墨痕给他倒的那杯茶，喝了一口。月光花茶温热微甜，入口有一种雨后草木的清新。

“那就好好学。”白玺说，“农业区缺人。”

墨痕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见。但他确实动了一下。

白玺喝完茶，站起来准备回议事厅。走出市场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摊位、那些孩子、那些笑容、那些新生的花草树木。这座城市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复苏、生长、膨胀。

“白珩，”他说，“把下季度的预算再调高两成给农业和教育。”

白珩的鹿角亮了。“你终于肯花钱了？”

白玺没回答，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