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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曜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飞得比凌穹还快吗？”

凌翊想了想。“比他快。”

他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件不言自明的事实，没有得意，也没有谦虚。

“那够了。”

白玺站在城门口，看着她。他的银灰色瞳孔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担忧、不舍、还有一丝被压下去的愧疚。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又松开。他没有拦她，只是走上前，把那朵从城墙根儿摘下的祈福花递到她手里。

那朵花是今天清晨白玺亲手摘的。城墙根儿的石阶上，那两朵祈福花每年春天都会开，每年秋天都会谢。但今天清晨他路过时，发现其中一朵的花蕊里凝着一滴露珠，温热的，像一颗凝固的眼泪。他摘下它时，指尖触到了泥土深处细小的根须——比往年扎得更深了。

“带着这个。”他说，“阿母留下的花。能保平安。”

苍曜接过花，低头看了一眼。浅金色的花瓣在晨光中微微发光，花蕊里那滴露珠温温的，像一枚不会冷的琥珀。

她把花别在包袱的系带上，然后抬头看着白玺。“白玺哥，如果我回不来——”

“你会回来的。”白玺打断她，语气比平时硬了几分，“你答应过苍术要替他活着。你不能食言。”

城门口的晨风中，他的尾音有一丝几乎听不见的轻颤。

苍曜的眼眶微微发红，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点头。“嗯。我不食言。”

她转身踏出城门，脚步声在月光石地面上响起，清脆而稳。凌翊跟在她身边，翅膀半张着，替她挡住从北面吹来的第一缕寒风。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什么也没说。

城墙上，白玺站在那里，看着那两道身影沿着官道向北走去，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晨雾里。晨雾很淡，但足够掩住远行的身影。官道两旁的老树在雾中静立，树皮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是法阵修复后新生的，还带着晨露的湿气。

白珩站在他旁边，手里那把祈福花还攥着，没有递出去。

“哥，你信她能成吗？”

白玺沉默了很久，久到第一缕阳光从雾霭中破出，照在城墙上那排图腾柱的顶端。银狼的眼睛在阳光下亮了一瞬，像被什么惊醒了。

“信。”

“为什么？”

白玺看着晨雾消散的方向，那条官道尽头空无一物，但他仿佛还能看到那朵祈福花的光在雾中隐隐闪烁。

“因为她是我见过最像阿母的人。”

白珩没有再说话。他把手里的祈福花放在城墙垛口上，让风把它们带去城外的方向。

远处，晨雾中最后一丝浅金色的光闪了一下，像是一个无声的回答。

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盐味和湿润的泥土气息。城墙根儿那两朵祈福花还在晨风中轻轻摇摆，其中一朵的花瓣边缘微微卷曲，但花蕊深处凝着一滴新的露珠。

城墙上的风铃响了，叮叮当当的，像是有什么人刚刚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