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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玺站起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

他做了决定。今天要独自走进那片空地，和巡逻队的将军再做一次交涉——不带武器，不带护卫，只带着昨晚拼出的那幅地宫轮廓的速写。如果那些巡逻者真的在守着“防止什么东西出来”，那他们应该知道封印的状态，也应该知道那些裂痕意味着什么。他需要让他们相信，希望之城不是来送死的，也不是来抢夺灵光的。

他刚走出营地边缘，就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巡逻者那种沉重的铠甲踏地声，是更轻、更快、带着翅膀掠过树枝时特有的气流摩擦声。十二道身影从树冠上方落下来——暗紫色的铠甲在林间暗光中泛着冷光，比昨天的巡逻队多了一倍的人手。领头的依然是那位灰白短发的将军，但他的表情比昨天更冷，矛尖上的暗紫色晶石亮得像一颗饥饿的眼睛。

“想好了？”将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紧迫感，“你们身上的灵光已经把林中的‘饥饿者’惊醒了。天亮之前如果不离开，我不保证你们能完整地走出去。”

白玺没有退。“如果我告诉你，我知道那些裂痕通向哪里呢？”

将军的瞳孔微缩了一瞬。“什么裂痕？”

“地宫穹顶上的裂痕。”白玺从怀里掏出那张速写——炭笔勾勒出的轮廓确实粗陋，但那道从颅顶贯穿到颅底的裂痕画得异常清晰，连边缘锯齿状的纹路都没有遗漏。“你的矛尖在碰到我的刀时，把地宫的影像传到了我这里。那些裂痕在扩大，而且不是自然开裂的——它们边缘的纹路是新的。有人在从外面敲它们。”

将军的矛尖微微低垂了一瞬。那不是放下戒备的姿态，更像是一个人在思考时无意识的松动。但他随即又抬了起来，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三分。“你看到了什么？”

“一只没有眼睛的头颅。颅顶有一道裂痕，和鸦地图上反复描粗的线条完全重合。”白玺往前走了半步，“如果那不只是‘旧封印的松动’——如果封印本身就是一道门，而门后面不止有深渊能量呢？那些裂痕，会不会是‘里面’的东西自己在敲？”

将军沉默了。

他身后那些暗紫色的巡逻者也在沉默。白玺注意到其中几个的铠甲表面那层流动的纹路正在变暗——像是进食的欲望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那不是一个正常的反应。

然后一个声音从树冠上方传来，带着沙哑和喘息，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熟悉感——

“他说得对。那些裂痕不是封印松了。是有人从外面在凿。”

一道暗紫色的身影从高处的枝桠间坠落。落地的动作不稳，像是受了伤，但在接触地面的瞬间，他周身缠绕的那层暗紫色光晕猛地炸开，又被一股银蓝色的雷暴压了回去。雷暴与暗紫交织在一起，在他身上撕扯、碰撞，像两股力量在他体内争夺控制权。

他抬起头，兜帽滑落。

银蓝色的短发凌乱地垂在额前，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有一圈深重的暗紫色阴影。但那双眼睛——那双银蓝色的、带着鹰族天生锐利光芒的眼睛——还是原来的样子。

“凌穹？”白玺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凌穹靠在一棵树上，喘着气。他的左翼上有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暗紫色的雾气正从伤口的边缘渗出来，又被他自己微弱的雷暴压回去。但他的嘴角咧了一下——那个弧度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是那种“虽然很糟但我还能撑住”的笑。

“哥，”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找了你……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