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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形状，像不像老式的船用罗盘底座？”

周海生伸手接过顾清嘉递来的金属圆盘。

这东西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绿铜锈，拿在手里竟还有些压手。

他用拇指指甲在那些灰白硬块上用力抠出了一点残渣，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泥垢感觉倒是像海底的藤壶和珊瑚虫死后钙化留下的。”

周海生把圆盘翻了个面，指着底下一圈模糊的齿轮印记说道，

“不过这不是罗盘底座，这是老式计程仪的拖曳盘。”

“计程仪？”

顾清嘉凑近了些，视线落在那圈齿轮印记上，眼中透出几分疑惑。

“对，以前没有电子导航，老式的木帆船出海，就把这东西用绳子拴着扔进海里，拖在船尾。”

“水流带动里面的叶片旋转，通过绳子的转数来计算船只航行的速度，这上面的齿轮，就是用来连接计数器的。”

周海生指着那些生锈的刻度继续解释，

“你看这边缘的铜壳，虽然生了锈，但密封线还在，这在以前算是很精密的航海仪器了。”

“你回去弄点醋和软刷子，把表面的绿锈刷掉，说不定还能看清上面的出厂编号。”

“你这是花多少钱买的？”周海生把圆盘递还给她。

“呃，两百。”

顾清嘉接过圆盘，拿出手帕擦了擦上面的灰。

周海生点点头，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我看着还行，虽感觉像是海里捞出来的东西。”

顾清嘉听到这话，嘴角扬了起来。

只要是真从海里捞上来的，这钱就算没白花。

“我就说我的眼光不会差。”

顾清嘉把圆盘塞进包里，开心的拍了拍自己的小包。

“走吧，我们往回走。”

两人并肩顺着旧货市场的巷子往外走。

周围的叫卖声依旧嘈杂，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浑浊的味道。

周海生避开一辆拉货的板车，随口问了一句，

“你那个声呐探测仪申请得怎么样了？”

顾清嘉原本轻快的脚步慢了下来，踢飞了路边的一颗石子。

“别提了，还在走流程。”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无奈，

“我以前光知道这些设备贵，这次自己去跑申请，才知道这东西在学校里有多难借。”

“我填了五六张表格，找了三个主任签字，现在还卡在院办那边，那个管后勤的李主任，天天说要开会研究，研究来研究去，就是不给盖章。”

“大概还要多久？”周海生问。

“我估计，最快也得半个月吧。”

顾清嘉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而且学校里的设备也不多，大部分先进一点的都被教授们带去搞国家级课题了。”

“我申请的这个，还是人家刚要换下来的旧型号，听说经常罢工，也不知道放到海里能不能行。”

周海生笑了笑，

“这也正常。这东西本来就金贵，进口的设备更是稀罕，你们学校能借给你们就非常好了。”

“试试看吧，万一有用呢。”

“也只能这样了。”

顾清嘉重新打起精神，拍了拍挎包，

“等设备批下来，我第一时间去镇上找你，到时候你可还得陪我出海。”

“当然，随时为您效劳。”

周海生打趣的回应着。

两人穿过拥挤的棚户区，重新走回红星市场连接外面的大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