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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嘉看着地上的现代垃圾，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

周海生把潜水服的拉链扯开，余光扫过顾清嘉那张绷得紧紧的脸。

这大小姐满心欢喜以为能捞出个清代古董，结果就弄上来个破保温杯和一块塑料表盘。

落差是有些大，换谁都受不了。

周海生往前迈了半步，嘴唇动了动。

“清...”

他其实想说点什么，比如海底地形复杂，声呐误判是常事。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现在说什么都像风凉话。

顾清嘉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搓了搓脸颊。

再抬起头时，眼眶虽然还有点红，但硬是挤出了个笑脸。

“没事的，周大哥。”

“既然找到了一个，那就还有机会找到第二个。”

她转身看向船尾，指着那根紧绷的缆绳。

“天也不早了，周大哥，咱们回吧。”

顾清嘉强打起精神，

“正好看看刚才下的网里有没有鱼，总不能出海一趟，光捞上来一堆破烂。”

“行，听你的。”

周海生换了件干爽的汗衫，走到操作台前，一把推上起网机的离合杆。

柴油机发出沉闷的轰鸣。齿轮咬合，粗糙的网纲被一点点卷上滚筒，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

随着流刺网的网衣逐渐露出水面，水下开始闪烁起密密麻麻的银光。

一条条白花花的鱼被死死卡在网眼里，随着网衣的升起在半空中拼命挣扎，鱼尾拍打着网线，水花四溅。

顾清嘉的注意力被这动静拉了过去。

她几步跑到船舷边，探着半个身子往下看，刚才那股子失落感被眼前这壮观的景象冲散了不少。

“哇！这么多！”

她指着网衣上卡着的一条拼命甩尾巴的大鱼，

“那是啥鱼？扁扁的，鳞片还在反光！”

“白鲳。”

周海生操作着起网机，目光快速扫过不断拉上来的渔获，

“运气不错，看这个头，起码半斤往上，这几张网收上来得有两三百斤。”

九三年的野生白鲳，在镇上码头能卖到八九块一斤。

这一网下去，就是两千多块钱进账。

周海涛熟练地站在船舷边，顺着起网机的力道，把挂满渔获的网衣一段段理顺，拖拽到甲板上。

随着渔网不断堆叠，甲板上很快铺满了一层白花花还在跳动的渔获。

除了卡在网眼里的白鲳，网衣上还缠着不少巴掌大的黑鲷、乱窜的九节虾，还有几只挥舞着大钳子的野生青蟹。

一只个头最大的青蟹刚被周海涛从网上抖落下来，就横冲直撞，直接爬到了顾清嘉的帆布鞋面上。

“哎呀！”顾清嘉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周海生眼疾手快，一脚踩住青蟹的硬壳，弯腰捏住蟹钳后方的关节，轻巧地把它拎了起来。

“这可是好东西，野生大青蟹，膏肥肉厚。”

周海生把青蟹扔进旁边的空塑料筐里，

“晚上找个地方蒸了它。”

看着满甲板活蹦乱跳的鱼虾，顾清嘉拍了拍胸口，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种纯粹的收获喜悦，确实比盯着一张虚无缥缈的海图来得实在。

“周船长，你这算不算是塞翁失马啊？”

顾清嘉拿脚尖戳了一条还在扑腾的黑鲷，

“沉船找到，鱼倒是捞了不少。”

“哈哈哈，大海就是这么神奇。”

周海生拉下离合，把舵轮打到底，

“坐稳了，咱们回去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