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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送皇家贡品的沉船！”

周海生靠在饭馆的木椅背上，视线从那张手抄记录，慢慢移到那块金属疙瘩上。

蜀香园大厅里的吊扇发出刺耳的嗡嗡声。

周海生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前世记忆，确实没想起有一艘叫“满载而归”号的清代官船被打捞。

或许和顾清嘉手里海图上的沉船一样，被人悄无声息的打捞走了呢？

毕竟桌上这块金属疙瘩做不了假。

顾清嘉见他迟迟不吭声，以为他还是不信。

“周大哥，你先看着这上面的东西，我去点菜。”

顾清嘉把那叠复印纸往周海生面前推了推，站起身，一把拉住旁边发愣的周海涛，

“走，海涛，跟我去前面看看有什么好吃的，今天姐请客，敞开了吃。”

周海涛看了周海生一眼，见大哥没反对，这才拖着步子跟着顾清嘉走向前台。

“海涛，你能吃辣吗？这家蜀香园的川菜可地道了，就是后劲有点大。”顾清嘉边走边侧过头问他。

周海涛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小声回答：“平时在家里吃得少，不过应该能吃一点。”

“行，那咱们水煮鱼要个微辣的，这家的鱼肉特别嫩，再给你点个回锅肉和鱼香肉丝，这两个下饭最香了......”

顾清嘉热络地给他推荐着。

看着两人走远，周海生伸手拿起桌上那块金属疙瘩。

入手极沉，表面全是锈迹和附着物脱落的痕迹，边缘还有撞击留下的豁口。

周海生用大拇指用力摩挲着那两个残字，脑海里不断的转着念头。

官船，贡品。

这两个词意味着什么，周海生心里很清楚。

如果这真是一艘光绪年间的贡船，里面的丝绸字画肯定早就烂没了。

但瓷器呢？金银器呢？

随便捞上几件品相完好的官窑瓷器，那可都不是小数目。

这是一笔能让人翻身的横财。

但风险同样极大。

那片海域底下水流复杂，暗流能把人卷走撕碎。

九三年的民用潜水设备简陋，真要下水捞，稍有不慎就得把命交代在几十米深的海底，这些都是很严重的现实问题。

没过多久，顾清嘉带着周海涛回来了。

饭馆的服务员端着个大铁盘，麻利的把水煮鱼、回锅肉、鱼香肉丝和几道凉菜摆上桌。

周海涛看着那盆飘满花椒的水煮鱼，红油汪汪的，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但手放在膝盖上，没敢动筷子。

“吃吧，别客气。”

顾清嘉递给周海涛一双筷子，自己却没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周海生。

周海生把铁疙瘩放回桌上，抽了张餐巾纸擦了擦手。

“光凭几张县志和海关记录，就断定这是官船压舱铁，是不是有点武断了？”

周海生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回锅肉放进碗里。

顾清嘉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生怕被旁边桌的人听见。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顾清嘉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

“这几天，正好有个叫俞伟的教授来我们学校做学术交流。”

周海生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俞伟。

这名字周海生有印象，前世水下考古的专家，九十年代初就主持过好几次大型沉船打捞项目。

“我托了系主任的关系，拿着这块铁疙瘩去请教了他。”顾清嘉语速很快，双手按在桌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