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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门严丝合缝地关着，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头顶老旧的吊扇发出单调的吱呀声。

顾清嘉刚才那通警告发完，自己反倒觉得不自在，偏过头去盯着窗外的梧桐树，耳根那点红晕迟迟褪不下去。

周海生也没去触她的霉头，靠在长椅靠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走廊里没有风，夏天的闷热顺着水磨石地面往上返。

两个多小时显得格外漫长。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戴着厚底眼镜的监考老师推门出来，手里捏着几份收齐的试卷。

“休息二十分钟，去个厕所，准备下一科。”

老师冲里面交代了一句，拿着卷子快步下楼去了。

周海涛从门里走出来。

他甩着右手手腕，手指关节因为长时间用力握笔勒出了一道红印，额头上挂着一层细汗。

周海生站起身，从旁边的网兜里拿出一罐橘子味的健力宝，拉开拉环递过去。

“考得怎么样？”

周海涛接过易拉罐仰头灌了一大口，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开，他打了个嗝，精神也跟着振奋起来。

“题量挺大的，比我们镇上的期末卷子难不少。”

周海涛拿手背抹了一下嘴角，

“阅读理解有点难，不过我都做完了，作文也写满了，没空着。”

周海生点点头，没多问。

顾清嘉凑过来，拿手扇着风，

“语文是慢功夫，你能写完就不错了，赶紧去洗把脸，下一科考数学，那可是你的强项。”

周海涛应了一声，转身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跑去。

二十分钟转眼就过。

周海涛重新回到会议室，数学考试正式开始。

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

这次没等太久，楼梯口传来一阵皮鞋踩在水磨石上的脚步声。

张东升手里捏着几页红蓝相间的卷子，步子迈得很快，走到长椅前停下。

周海生站起身迎上去。

张东升没废话，直接把最上面那张卷子递给周海生。

卷头用红笔写着一个醒目的分数：108。

“刚改出来的语文卷子。”张东升把老花镜摘下来拿在手里，“满分一百二，他考了一百零八。”

周海生视线扫过卷面。

前面的基础知识部分几乎全对，只有阅读理解和作文扣了些分。

“张校长，这成绩在咱们一中算什么水平？”周海生问。

张东升把卷子收回来卷成一筒，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赞赏。

“理科班的学生，语文能破一百的都是算是很好了。”

张东升拿卷子敲了敲手心，

“这小子的基础打得极牢，文言文默写一字不差，挺不错的。”

听到这话，周海生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张东升既然能给出这个评价，说明一中的大门已经向海涛敞开了一半。

“姑父，我就说海涛肯定没问题吧。”顾清嘉在旁边插话，下巴扬得老高。

张东升拿卷子点了点她，

“你少跟着瞎掺和。”

他转头看向会议室的门，

“现在考数学，这可是重头戏，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把昨天的满分状态拿出来。”

说完，张东升转身回了办公室。

临近中午，外头的日头毒辣起来，知了在树上叫得撕心裂肺。

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

周海涛第一个走出来，脚步轻快，连肩膀都比早晨来的时候松弛了不少。

后面跟着出来的另外两个学生，一个苦着脸，另一个直接跟家长抱怨最后两道大题根本看不懂。

对比之下，周海涛的状态一目了然。

“考得怎么样？”顾清嘉迎上去问。

周海涛把文具盒塞进书包，咧嘴笑了笑，

“还行，比我想象中的简单，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二问，我用了两种解法。”

顾清嘉高兴地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好小子，真有你的！”

她转头看向周海生，

“走，咱们先去吃饭，下午一鼓作气把英语拿下！”

周海生点点头，拿过弟弟的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