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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生带着海涛去了农贸市场，

割了两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买了一只刚出锅的烧鸡，便坐上了回下沙村的客车。

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进下沙村，驱散了些许暑气。

周海生推开自家院门，院子里空荡荡的，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衬衫，随风晃荡。

“爸？妈？”周海涛喊了两声，没人应答。

正屋的门虚掩着，里头没人。

八仙桌上的搪瓷茶缸还是干的，显然是下午就没人在家。

“估计去码头看船了。”

周海生把肉和烧鸡放在桌上，扯开领口的两颗扣子，朝着弟弟说道，

“先洗把脸坐一会，骨头都快颠散架了。”

兄弟俩走到院子里的水井旁，刚打上来一桶凉水，还没来得及把毛巾打湿。

“救命啊！杀人啦！”

一声惨叫猛的从门口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一连串叫骂。

“你个狗东西！老子今天非敲碎你的狗腿！”

“海涛你听，我感觉怎么好像是老爸的声音。”

“哥，是爸！”

周海涛扔下毛巾就往外冲。

两人顺着土路往村口跑，刚拐过王寡妇家那堵土墙，就看见前面打谷场上围了一大圈村民。

人群中间，黄土飞扬。

周大海光着膀子，手里攥着一根抬网木棍，眼珠子瞪得溜圆，正追着前面一个人猛打。

跑在前面的正是刘麻子。

刘麻子腿脚不知为何有些不利索，跑起来一瘸一拐，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狗。

他满脸是土，衣服被扯破了几个大口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别打了！大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刘麻子一边往前爬，一边杀猪般的嚎叫。

周大海根本不听，手里的木棍带着风声，结结实实的抽在刘麻子的后背上。

“啪”的一声闷响。

刘麻子往前一个狗啃泥，重重摔在地上，啃了一嘴土。

“我儿子在海上拼命赚点辛苦钱，你个烂心肠的跑去派出所点水！说老儿子是特务？”

周大海大步跨过去，举起棍子就要往下砸，

“老子今天打死你！”

就在棍子要落下的空档，旁边斜刺里窜出一个人影，一把抱住了刘麻子的腰。

“大海哥！大海哥消消气！”

来人是张兴发。

这人嘴里喊着劝架，手上的动作却鸡贼的很。

他箍住刘麻子的胳膊，用力把刘麻子从地上拖起来，然后巧妙的把刘麻子的后背亮给了周大海。

“刘麻子你跑什么跑！”

张兴发冲着刘麻子大吼，唾沫星子乱飞，

“你干出那种生儿子没屁眼的事，让大海哥打两下出出气怎么了！站好了挨打！”

刘麻子被张兴发锁着胳膊，挣脱不开，眼看着周大海的棍子又举了起来，吓得魂飞魄散。

“张兴发你个王八蛋！”

刘麻子破口大骂，

“你在这装什么好人！去派出所举报的时候，你不也跟在老子屁股后面？你现在想把我一个人卖了？”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哄的一下炸开了锅。

指指点点的声音全落在了张兴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