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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按，一边低声念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顾清嘉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周海生咬紧后槽牙，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如果再不醒，缺氧时间过长，就可能彻底醒不过来了。

又是一轮按压和人工呼吸。

就在周海生准备进行第四轮按压时。

顾清嘉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哇——”

一大口海水从她嘴里喷了出来，直接溅在了周海生的手臂上。

周海生立刻把她翻过身，让她侧躺。

顾清嘉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往外吐水。

吐干净了肺里的积水，顾清嘉整个人开始大口喘着粗气。

呼哧呼哧！

顾清嘉的胸膛剧烈起伏，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声音。

咳了好一阵，她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

“周大哥……”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我们在哪？”顾清嘉慢慢撑起身子，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环境，又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

“我们这是死了么。”

周海生看着她那副狼狈的样子，摇了摇头。

“没有，我们活下来了。”

他指了指脚下的沙滩，

“只不过不知道现在在哪。应该是一座荒岛。”

顾清嘉愣了几秒，脑子似乎才把这句话消化掉。

“活下来了……”

她喃喃自语，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咳咳咳……”笑声牵动了喉咙，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太好了。我以为我都要死了。”

顾清嘉一边咳，一边用手背抹着眼泪。

那坠入海里的时候，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完了。

周海生等她咳完，开口问，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顾清嘉试着动了一下胳膊和腿，眉头皱了起来。

“感觉呼吸有点不顺畅，胸口发闷。”

她喘了口气，

“还有，一点力气都没有，手脚都是软的。”

“正常。”

周海生挪了挪身子，靠在背后的礁石上，

“这应该是你刚才海水呛多了，肺部受到刺激。加上在水里挣扎脱力了。”

“没事，胳膊和腿没事就好，我们休息一会就好了。”

顾清嘉点点头，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海风吹过。

六月份的夜晚，海风虽然不算太冷，但两人在海水里泡了不知道多久，身上的衣服全贴在皮肤上，被风一吹，顾清嘉打了个寒颤，牙齿开始上下打架。

周海生也感觉到了寒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潜水服，这玩意虽然能保暖，但现在里面全是水，黏糊糊的十分难受。

顾清嘉穿的是普通的棉质衬衫和长裤，现在已经完全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再这么吹下去，肯定会失温感冒。

在这荒岛上，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感冒，没有药，也会要命。

不能就这么干坐着。

周海生腿上的肌肉还在酸痛，但他强迫自己站直。

“你在这待着别乱跑。”周海生四下看了看。

“你去哪？”

顾清嘉见他要走，有些慌了，伸手想去抓他的裤腿。

在这个陌生的黑暗环境里，周海生是她唯一的依靠。

“我不走远。”

周海生指了指沙滩后方那片黑压压的灌木丛，

“海风太冷了，我们衣服都是湿的，这样太容易感冒了，我先去找点东西，看看能不能把火点着。”

顾清嘉缩回手，点了点头，

“那你快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