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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咋回事啊！海生呢！顾大小姐呢！”

周大海被他晃得头晕，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他。

“没了，人都没了，掉进海里不见了。”

“不见了？”

王德发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

全完了。

老民警走过来，拍了拍王德发的肩膀。

“王经理，你先冷静点，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通知顾总，让他动用关系找搜救船，这事派出所的船不够用。”

王德发像被针扎了一样弹起来。

“对，打电话，得赶紧给顾总打电话。”

他原地转了两圈，摸遍了裤兜，连个BP机都没带出来。

“哪有电话！这附近哪里有电话！”

王德发冲着老民警吼。

“出了码头往右拐，有个小卖部，不过这会儿肯定关门了。”

王德发根本没听完后半句，拔腿就往码头外面狂奔。

他跑得太急，趿拉着的皮鞋掉了一只，他也顾不上捡，光着一只脚踩在满是砂石的水泥路上。

九点钟的阳平镇，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路灯都坏了一半。

王德发顺着老民警指的方向，跑过一个路口，看到一排低矮的平房。

中间那间挂着个歪歪扭扭的木牌子：大众副食。

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电视机光亮。

王德发冲过去，举起拳头，对着铁皮卷帘门一顿狂砸。

“哐哐哐！”

“开门！赶紧开门！”

寂静的夜里，砸门声像敲锣一样刺耳。

里面传来狗叫声，接着是一个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谁啊！大半夜的号丧呢！关门了，明天再买！”

王德发急得眼睛都红了，用脚去踹门。

“我打个电话！有急事！快开门！”

里面的男人火气更大了，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后。

“打什么电话！机器坏了！滚一边去，再砸我报警了啊！”

王德发脑子转得飞快。

他伸手往裤兜里一掏，摸出几张钞票。

他把脸贴在卷帘门的缝隙上，大声喊。

“我出钱！给你五十块！就打一个电话！”

门里的骂声停了。

九三年，五十块钱能买十条大前门香烟了。

“就打个电话？”

男人的声音隔着铁皮传出来，透着怀疑。

“对！就打一个！你先把门拉开！”

哗啦一声。

卷帘门被人从里面往上推开半米高。

一个穿着大裤衩、光着膀子的中年男人弯腰探出头，手里拿着个手电筒，警惕地照在王德发脸上。

王德发连废话都没有，直接把手里那张绿色的五十元大钞拍在他手里。

“钱给你，电话在哪？”

小卖部老板拿着那张钱，在手电筒光下照了照水印，确认是真钱后，脸上的横肉立刻挤出笑来。

“老板进来，进来。”

“电话在柜台上，随便打，打长途都行。”

王德发赶紧进去，一把抓起听筒。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顾新丰去市里开会，身上肯定带着那部大哥大。

他的手指开始拨号。

因为手抖得厉害，拨错了一个数字，他懊恼地挂断，重新拨了一遍那串长长的手机号码。

“嘟——嘟——”

等待接听的盲音在听筒里回响。

每一秒钟对王德发来说都像是在油锅里煎。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小卖部老板靠在门框上，拿着那张五十块钱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哼着小曲。

咔哒。

电话接通了。

“喂。”

听筒里传来顾新丰低沉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几个人交谈的动静，显然是在谈生意。

“顾总……”

王德发只叫了一声，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柜台前面。

“怎么是你？出什么事了？”顾新丰听出他的声音，语气有些不悦。

“顾总……出、出大事了……”

王德发闭上眼睛，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海兴号……翻了。”

“大小姐她……找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