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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柱脚下的竖井深处发出一声满足的共鸣，初祖把未完成的推导留给后来者，他等了极漫长的时光，终于等到有人走完所有信标、归位所有符号、校准所有频率，回到这口火山深处的竖井前。

赵明远把初祖剑插回腰间，拄着竹杖站在石柱前，李清音把竖井深处原始符号阵列的拓片逐张整理好，冷杉从龙图阁发来监测报告确认全球信标网络所有节点全部完成最终校准，初祖信标公式底层架构中的最后一个未解难题已被解开。

他把报告折好放进怀里，回头望了一眼湖面上正在升起的朝阳。

回家了。

赵明远回到临安时，秋雨已停了数日。朱雀御街的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亮，如今被日头一晒，蒸出一层极薄极淡的水汽，混着路旁老槐树落叶的清香。

卖龙须酥的小贩正把新出锅的酥糖切成小块码在担子里，说书人坐在茶坊门口端着茶碗润喉咙，今天讲的是新段子“镜湖解密”，正说到初祖原始手稿被龙钥激活的那一段。

追云从葱地旁边冲出来，右前蹄在石板上踩出清脆响亮的声响，然后用鼻尖使劲拱他的后腰。

这头千里足龙每次催他回家的方式和催他起床一模一样，只是这次力道更大，像是在说这次走了很久，下次不许了。

秦五娘在他对面坐下来，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桌上，说追云这几天每天傍晚都蹲在巷口望着天，下雨也不肯回马厩，就蹲在老槐树下淋着，老赵头拿竹杖敲它也不走。

老赵头拄着那根刻着“勿悔”的旧竹杖从院门口走进来，手里捏着几根刚掐的葱苗放在灶台上，在赵明远对面坐下，竹杖横放在膝上，从怀里摸出旱烟杆叼在嘴里，烟丝没点着，只是嚼着烟嘴。

他问倭国那档子事是不是差不多了，赵明远说差不多了，初祖原始手稿的推导已经完成，全球信标网络所有节点全部完成最终校准，冷杉的监测报告确认所有数据稳定。

老赵头把旱烟杆在桌沿上磕了磕，说那就好，他把竹杖在地上顿了一下，站起来拄着竹杖回龙马驿，追云跟在他身后，右前蹄在门槛上轻轻踩了一下。

苏云昭在龙图阁正堂整理初祖原始手稿的完整拓片，冷杉把竖井深处所有符号阵列全部拓印归档，李清音逐片翻译校对，手稿中记载的是初祖在分离前对信标公式底层架构的最后一次全面推导，推导的最终结论与赵明远在镜湖竖井前用龙钥推演出的结果完全吻合。

苏云昭把手稿拓片单独成册，在扉页上写下一行字：“初祖手稿。分离前最后一次全面推导，推导未完成之难题，已于镜湖竖井前由后来者解出。

手稿中所载全部符号、公式、频率路径均已归档，与河图洛书推演法并列存入龙图阁档案室最高密级。”他搁下笔，把手稿拓片放在档案架最上层，和韩山岳修正过的格龙图谱、萧燕燕拓下的祖训原典、李清音整理的四卷手稿并列。

雪君卧在他脚边，额头上那片褪净格龙印的银白鳞片在窗外透进的日光里泛出淡而柔的暖色。

窗外正堂方向传来新学徒练习感龙术时龙炁镜此起彼伏的微光。

隔天。

傍晚时分，赵明远从龙图阁出来，拄着竹杖穿过朱雀御街，追云从葱地旁边站起来，右前蹄在石板上轻轻踩了一下。

秦五娘把骨头汤端上桌，又往他碗里多夹了两块腊肉，老赵头坐在门口竹椅上，旱烟杆叼在嘴里，烟丝没点着，墨鳞从竹林里飞过来落在院子里，翼尖那片暖金色的鳞片在暮色中泛出淡而柔的光泽。

赵明远坐下来吃面，把倭国高山湖泊边那些休眠信标的事说给老赵头听，初祖在分离前把未完成的推导手稿封存在火山岩深处，等了极漫长的时光，等到后来者把所有信标归位、所有符号校准、所有频率同步，才在镜湖竖井前，解出最后一个难题。

老赵头把旱烟杆在桌沿上磕了磕，说初祖等了这么久才等到后来者，这些后来者不也是等了很久才等到今天。

此刻，所有推导都已验证，所有难题都已解开，所有频率都已校准，初祖信标公式底层架构至此全部完成。